Filipino阿娘及时赶到，替我垫付了医药费和住院费，那笑得比开花似的，嘴皮子都说活了，总算把我哄住院了。我横竖躺着，头还是嗡嗡作响，视线模糊，勉强抬起胳膊摸了摸额角，黏糊糊的，全是汗。得，估计是高烧烧坏了脑子，才会做那么离谱的梦。

养了两天，人总算是缓过来了。结实阿娘给我送来营养餐，白花花的大馒头，煎得焦香的鱼，看着就诱人。我扒拉了两口，腹中空空，确实饿坏了。阿娘一边给我擦嘴一边絮叨：“好好吃饭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，人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

我这几天迷迷糊糊的，总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有个好大好大的空间，像黑漆漆的洞，我却能在里面自在飞。更邪乎的是，我发现自己长了双翅膀，白得耀眼，像雪兔子翅膀似的，扇动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声音。飞着飞着，眼前景象就变了。有时候是古代战场，兵戈闪闪，尸横遍野；有时候是未来都市，高耸入云的楼厦在空中扭曲，速度奇快；有时候呢……有时候就是极简的医院病房，病床，输液管子，还有……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属于谁呢？为什么我总能看见？醒来后我试了试，想回忆那眼睛的主人，可脑子就像被谁按了删除键，什么也想不起来。那双翅膀，也醒了好像。有时候睡觉，胳膊底下会感觉痒痒的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我把手伸进去摸，手指尖能碰到薄薄的、冰凉的膜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

今天出院，阿娘顺便把我送到了她工作的织布厂。那是个老厂子，机器滴滴答答响，女工们都在埋头数线头。 Filipino阿娘在厂里有点小权力，把我安顿在一个角落的位子，让我跟着一个老实大婶学数布。我木木的，心神不宁，总觉得有件事被蒙在鼓里。我偷偷观察周围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，躲着我似的。

午休的时候，我在楼道里发呆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很暖和。我眼皮有点重，迷迷糊糊地看着光柱里飞舞的尘埃。突然，胳膊底下又传来那种痒痒的、麻麻的感觉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了。我猛地低头看，心脏“咯噔”一下差点跳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