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又站在街角等车了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，每次都选同一个地方，离公司不远，但又不太近那种。奇怪吧？别人都嫌这座城市堵，她倒好，非要在马路边上进行某种……仪式感？

手指绕着帆布包带子转，像是在数什么。数什么？不知道。就是习惯。李维走之前，她好像也总是这样。等车的时候，他总会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，掰成两半，她吃一口，他吃一口。说这样运气好。

现在想想，哪有那么多运气啊？明明是他走得太急，连句软话都不留。苏晚哼了一声，像是跟空气赌气。巧克力早不吃啦，口袋也空了，只剩下一股子没散去的烟味。

车来了，她挤上去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不喜欢后门，后门上来的人总是皱着眉，好像世界欠了他们钱。前面坐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，看你起先是看着窗外，后来目光就移到手机屏幕上去了。人行道上的情侣，男生在女生腰间蹭来蹭去，女生笑着瞪他，像看个傻子似的。苏晚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
就是李维也这样过。那时候她觉得，两人腻歪得像块黏糊糊的糖，黏在了一起，分都分不开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就不黏了。黏糊糊的糖掉地上，摔得稀巴烂，捡起来也拼不回去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牛仔裤有点皱，T恤领口也歪了。无所谓，反正也没人看得真。就像她这个人，谁都不带真的。只是李维，他以前觉得她干净，说她像张白纸，可以涂成任何颜色。后来呢？纸都破了，还怎么涂？

报站声响起，到站了。她付完钱，走出车厢。外面的阳光正好，晒得人有点睁不开眼。她眯着眼，往公司走。路过街边的花店，进去买了一支白玫瑰。店员小姑娘问她送谁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口说：“自己看。”

小姑娘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包装好递给她。苏晚摸着那冰凉的纸袋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出来了。她想说点别的，比如“谢谢你”，或者“花好看”。

结果张了张嘴，就听见自己说：“多少钱？”

小姑娘笑得更开心了：“人家做好事还收费啊？老板说了，失恋的姑娘送根玫瑰，五块钱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