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咖啡杯跟着哆嗦了两下，吓得她手一紧。苦涩的液体顺着指尖流下来，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晕开一小片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家甲方了，每次理由都像抄书似的，换汤不换药。

“太艺术了……不是挂墙上当装饰品。”她咬着后槽牙重复，能把这八个字刻脑子里否？林薇自己都看不住，屏保都是她刚完成的高层草图，线条凌厉，光影复杂。甲方老爷们却偏爱那种红砖配铁栏，一看就是八十年代老小区改造出来的味道。

“姓陈的那个老东西，肯定又换茶了。”同组小王探头进来，手里还端着烤串，“听说他老婆刚买了顶超跑，拆迁款？”

林薇没搭理，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抹着。她得赶下午三点的设计评审，一口气杀了三家，灵感像被抽干了一样。合租室友老赵打着游戏声从房间晃出来，麻花辫扫着电脑屏，“薇薇，你又接活儿了？”

“嗯。”林薇头也不抬，“传统建筑公司，设计费低到感人。”

老赵凑近：“要不……我帮你探探路？”

林薇差点被咖啡呛到。老赵是本地土著，爹是拆迁办出身的干部，跟甲方打交道那叫一个熟络。她刚琢磨着要不要联系以前认识的某开发商时，老赵的手机突然响起来，语气糙得能搓掉皮，“喂？妈……对，在呢……什么？隔壁那老王头……行吧，我过去看看……知道了知道了。”他越说越激动，猛地靠在椅子上，“妈说王记建材换了新老板，是个贵州来的！”

林薇眼睛倏地亮了，差点把平板拍桌上。“什么？王记建材？”

“对啊！就老城区那边那家，以前土得掉渣，现在居然开始接定制项目了。妈说新老板特能干，熬夜能熬到天亮。”老赵咽了口口水，“妈还说……新老板姓霍，刚接手没几天。”

霍，林薇心里默念一遍。这名字有点意思。她立刻去查资料，果然有。本地新晋建筑商，霍焲，三十出头，据说以前在省城干过，整个一谜一样的男人。资料照片里找不到几张正面照，要么被人挤在工地角落，要么戴大墨镜对着镜头翻白眼。

“这跟传统建筑公司不太一样啊。”林薇磨着牙，“人家那是直白地嫌你太新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