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往林惊鸿脸上砸。他都没动，任由雨水糊了满脸，冰得他眼皮直打架。

“漏？呵。” 林惊鸿嘴角抽搐了下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骨头，“老子这是在体验生活。”

旁边几个挑着担子卖菜的乡下汉子，正哼哧哼哧地挪着步子，听到这话，都停下了脚步，老的少的，齐刷刷地往他身上扫了一眼。

林惊鸿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血腥和霉烂的气味，实在让人不敢靠近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空洞得像两颗玻璃珠子，却又死死地盯着前方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。

“啧啧，林公子也是，家里就那点田，下雨了能漏成什么样？”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到前面，贱兮兮地笑道，“我看呐，是白敬修那小子作祟吧？上回不是抢了你的侍女，你告到老爷那儿去，老爷都骂他了，这小子还不知悔改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 林惊鸿猛地抬手，眼神骤然变得凌厉，像出鞘的刀，闪过一丝猩红。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吓得一个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但紧握的扁担还是没松。

“白敬修？” 林惊鸿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他死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林公子，你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 林惊鸿打断他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让人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，“三天前，后山，被一头野猪拱死了。哦对了，野猪那蹄子……还挺锋利。”

那几个乡下汉子瞬间面无人色，双腿开始发软。

林惊鸿没理会他们的反应，径直往前走。雨水冲刷着他破烂的布单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
府门终于近了。两扇巨大的朱红大门，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森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正交头接耳地抽烟。

看到林惊鸿，他们都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，假装没看见。

林惊鸿没生气，径直走了过去。离得近了，他能闻到守卫身上淡淡的酒气。

“站住！” 一个守卫皱着眉吼道，“谁让你进来的？见着府主怎么了？”

林惊鸿停下脚步，缓缓抬起头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见着府主？” 林惊鸿笑了，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你们府主，恐怕已经见不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