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子，”陈子欣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低沉得像在啃沙子，“领导催得紧，客户那边炸锅了，这批货要是再不提溜利索，我 MysticFlow 的饭碗就得捂严实了。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间的几根立发被他捋得炸开，在宿舍惨白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
他瘫在床沿上，角度看过去，书架顶端的灰尘在光束里跳舞。那几本落了灰的《吴越刀谱》和《少林罗汉拳精义》在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，像几个赶着路的路人碰到鬼，匆忙拐进了他家。陈子欣踢了踢床脚，衣柜门虚掩着，里面挂着几件打ابق的练功服，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可脑子里那块地方，总被“甲方爸爸”和“KPI”两个词搅得嗡嗡响。提不起劲儿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瞥了一眼，是徐教授发来的微信：“子欣啊，周末有空没？陪我去趟城东那家古玩店，我瞅着个玩意儿透着邪性，想让你给瞧瞧。”陈子欣乐得嘲讽：“徐教授您又淘什么稀罕物了？上次那绿松石手镯子，戴到现在手指跟烙铁似的。”徐教授回得慢，估计是被他噎着了。陈子欣挥挥手，调成静音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。

订单详情页，电子发票，物流信息……一长溜密密麻麻的文字砸过来。他点开其中一个细节，是关于“优化运输路线，提高时效”的反馈意见，措辞客气，逻辑严谨，最后落款是公司运营总监的名字。陈子欣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把页面关了。

“傻子……”他叹气，“这年头，想干点自己喜欢的事，难啊。”

正烦着呢，宿舍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这动静有点反常，陈子欣宿舍是七楼，平时除了外卖小哥，谁还会上来？他皱着眉，拖鞋“啪嗒”一声踩在地上，轻手轻脚地凑过去。

猫眼是那种老式的翻盖镜，他掀开，外面空荡荡的，只有走廊灯光在墙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他刚想放下，那影子突然动了动，像条蛇一样蜿蜒着挤了进来，紧接着，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了他门口的地板上，悄无声息。

陈子欣瞳孔一缩，心脏猛地蹦了一下。这不是错觉。他屏住呼吸，手指悄悄摸到了床底下，那里放着个空的空手道护头，虽然早就扔了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