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端着刚出锅的窝头，手上还沾着点灶膛的灰，乐呵呵地往屋里走。这窝头是他用省下来的麦面做的，外皮有点硬，可里面软和得很，一口下去，满嘴都是粮食的香。

“粥熬得不错。”翠芬在炕桌边搅着面汤，头也没抬，嘴里还塞着半个窝头。她穿着件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脸蛋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。自从老刘从外面回来，家里这日子好像才真正有了滋味。

“嘿嘿，翠芬，今儿个的粥添了点红薯干，甜丝丝的。”老刘把窝头放在桌上，又摸出个怀表看了一眼，“差不多了，秀莲她们该到家了。”

翠芬这才把碗里的面汤搅匀，抬起头：“秀莲？哪个秀莲？你爹那边？”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。

“不是，是隔壁村小王家的，你忘了？那闺女，前年闹饥荒差点没挺过来，后来被她亲戚接走了，今儿个回来看看。”

翠芬动作一顿，眉头微微皱了皱：“又回来要东西？前年不是给了她二十斤红薯干，后来寄了五斤米吗？”
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老刘话刚出口就打了顿住，翠芬瞪了他一眼，“人家是大嫂，我还能真往外撵？再说，不是看你爹的面上，谁会惦记上她们一家子。”

“算你狠。”翠芬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揉了揉发麻的手指，“本来想着今天这点吃食，就咱们仨对付着，谁知道她娘俩一来，还得管饭。”

老刘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接话。他知道翠芬心里憋屈，日子是过得紧巴，可有些事不说破，家里这碗水才能端平。

话音刚落，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，还有女人压低的说话声。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两个女人走了进来，领头的正是邻村小王家的秀莲，她怀里还抱着个瘦小的孩子。

“刘叔，翠芬嫂子，家里有客人呢……”秀莲脸上堆着笑，可那双眼睛却不住地往屋里瞟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领口都打了补丁，脚上是一双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布鞋，看着挺扎实，就是脏了点。

翠芬站起身，脸上挤出点笑容：“哟，这不是秀莲嘛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快进来坐。”

“这不是回来看看刘叔嘛，顺便……”秀莲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旁边的女人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