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挨饿的日子
老刘家晚饭时分,厨房里飘出稀粥的糊糊味儿。这味儿一年能闻上半个月,不是穷,是讲究,熬到米汤都见底,老刘才心满意足地揭开锅盖。他女人翠芬站在灶台边,手上还沾着面粉,正用刮刀刮盆里最后那点面汤。
“今儿顿儿不错,”老刘伸手刮了口锅边儿糊糊,“喂,丫头呢?还不赶紧吃饭!”
“在院儿里疯呢,俺们说回来就不回来。”翠芬嗓门儿大,唾沫星子跟着飞。她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两口稀饭,又夹起两筷子咸菜疙瘩,“今儿个的野菜忒少了点,缸底就剩下这几块硬疙瘩了。”
老刘扒拉着碗里的饭,嘴里没停:“就这,还能吃饱?回头我再上地里转转,看能不能碰上几只野兔崽子。”
他骂骂咧咧地放下碗,从墙上解下猎枪,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卡其布的外套。院子门口的风有点凉,吹得翠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她往窗户里瞅了瞅,女儿小琴正趴在炕上写作业,笔在纸上沙沙响,旁边摊开的是本《毛主席语录》。
“去吧,小心脚下石头滑,昨天刚下过雨。”翠芬递过一双雨鞋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俺心疼你还怕了?”老刘嘴上抱怨,脚下已经迈出了院门。
雨后的泥土带着一股子腥气,老刘踩在湿漉漉的土地上,枪口本能地朝向树林边缘。 campagne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鸟儿在枝头叫。他女人说得对,干活儿也没啥收获,早上撒的谷子种子,现在连棵刚冒芽的都瞧不见。家家户户都指着这点收成过冬,一粒米,一粒菜,都金贵得不行。
走了一个时辰,老刘拐进一片芦苇荡子。这地方他熟,里头藏着不少野物。他猫着腰,枪口朝下,慢慢往里挪。“叽叽喳喳”,几只斑鸠从头顶飞过,被他枪口一晃,扑腾着翅膀飞走了。
“得,今儿运气不好。”老刘自言自语,准备转身往回走。就在这时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芦苇荡深处传来。他握紧了猎枪,抄起柴刀,蹑手蹑脚凑过去。
拨开一片茂密的芦苇,一个黑影跳了出来。老刘眼睛一亮,是只肥硕的野鸡!他举枪,手臂猛地发力,“砰”一声枪响,烟雾在芦苇荡里弥漫开来。
野鸡扑腾了两下,倒在了地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