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坐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头灭了又点，点着了又灭，烟灰掉在地上，洇开一小片黑。这天儿，灰蒙蒙的，风一吹，跟是要刮沙子似的。

外头传来马蹄声。得，该有人来了。林毅掐了烟头，在地上碾了碾，用脚尖刨了刨灰。声音越来越近，能听见几匹马杂杂沓沓的响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泥点子。

来的是五个骑马的人。头儿那汉子，身板挺拔，穿着件半旧的皮甲，腰里别着把带血迹的刀。马刚勒住缰绳，那汉子就翻身下了马，皱着眉往林毅跟前凑了凑，嗓门洪亮：“你就是林毅？”

林毅点了点头，没吭声，眼神往那汉子的刀上瞟了瞟。这刀够杀人的，浸了血，在灰头土脸的天底下挺显眼。

那汉子打量了林毅几眼，见他穿着破布衣裳，手里空着，脸上还有泥，没个像样的样儿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听说你接了张将军的活儿？”

“是。”林毅应了一声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点儿。

“干得怎么样？”那汉子盯着他问，眼神挺锐利。

“干完了。”林毅没好气地回。

“张将军问你话呢，听清楚点儿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毅脸上了。

林毅没动怒，就当自己是块木头。那汉子又问了几句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，林毅含糊应对。那汉子看看天，又看看林毅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走吧，跟你家大人说一声，我们走。”

马蹄声又响起来，几个马卒头也不回地颠颠去了。林毅看着他们走的背影，没吭声。心里头，还是憋屈。干的事跟割葱似的，人家却拿他当驮炭的。

刚想再抽个烟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林毅！”

林毅回头，是那个带队的，正朝他这边走过来。“张将军让你过去一趟。”那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说完就跨上马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林毅应了一声，没多想，就跟着去了。那家宅离这儿挺远，路挺难走。到了地方，门口好多士兵，盔甲鲜明的，跟林毅这儿完全两个世界。

有个传令兵拦住他，瞪着眼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
林毅赶紧说明了身份。那传令兵一听，不耐烦：“将军让你去前厅呢，自己过去。”

林毅应了，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