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喘着粗气。这破地方是间茅草屋，顶子都漏雨，风一吹，冷飕飕的。他这身皮囊，在刀兵血火里闯了这么久，倒是头回跟这等畜生买卖的差事扯上关系。

屋外传来嘈杂声，像是有人进来的架势。林毅眼神一凛，暗道不好，赶紧收敛心神，强撑着坐直了些，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，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。

“咳咳……这鬼地方，夜风大，吹得人骨头疼。”林毅嘟囔着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他顺手在旁边水囊里舀了点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喉咙滑下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

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走进来两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兵卒，手里拎着长枪，有气无力地打着哈欠。“头儿，您醒了？老徐让您赶紧过来，西边狼山那帮刁民又造反了，新来的赵都尉带人去平叛，结果让人砍成肉酱了……”一名兵卒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什么？赵都尉被人砍成肉酱了？”林毅故作惊讶，眉头紧锁，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“还能怎么办？死呗！咱们这些鱼肉，就是等着被宰的。”另一个兵卒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绝望，“老徐说了，您要是想活命，就赶紧去军营那边领碗稀粥喝，别在这儿耗着。”

林毅心里冷笑一声，赵都尉这种情况，换了他也是死路一条。他放下水囊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，强笑道：“知道了，带路。”

走出茅草屋，外面的空气格外寒冷，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林毅裹紧了身上那件破袍子，手背在身后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和愤怒的表情，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。

军营那边一片混乱，哭喊声、厮杀声此起彼伏。林毅挤进人群，看到赵都尉的尸体被剁成几块，扔在荒地上，像个普通百姓一样无人问津。

“这什么世道？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啊！”林毅对着赵都尉的尸体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这是在怀念赵都尉？不，是在装模作样。在这乱世里，谁要是表现得太过真实，谁就是第一个完蛋的。

转过身，林毅脸上露出一种决绝的表情，高声喊道：“尔等有眼无珠！徐将军杀我赵都尉，你们就这么甘心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