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蛋！” 粗糙的咒骂在我耳边炸开，林峰不耐烦地挥挥手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我。我被他吼得一愣，这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老街口那棵 дуб上，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T恤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背上，水泥地滑得脚底生疼。

“妈的……” 我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前天晚上还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，非说要在东坛井撂挑子摆摊，结果今早起来，手机银行APP提示卡里余额不足——你看，连老天爷都帮我掐灭了重蹈覆辙的念头。

“小兄弟，这么早过来呀？” 一声甜糯的女声把我拽回神。我循声望去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，怀里抱着个大竹篓，正笑眯眯地往街角那家老字号茶馆方向走。她穿着条碎花连衣裙，脚上白鞋沾了点泥，一看就是刚从田里过来。

“没……有事。” 我讷讷地回答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街边偶遇想搭讪的，十有九是拉郎配的媒婆，或者盯上我衣服上那点油渍的收旧货。

姑娘没察觉我的窘迫，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头发：“张婶说东坛井那口井里的水泡陈皮最好喝，让我顺道买点带回去。哎，你们这儿……真是古早的味道啊。” 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扬着个弧度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古早……那个，有人跟你抢路啊？” 我下意识伸手往前指了指。姑娘“啊”了一声，但也只是皱皱鼻子绕开。我这才看清，方才林峰吼人是从那间杂货铺出来的，铺子门口悬着块招牌，底下摆着几块方方正正的木板。林峰往旁边挪挪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，把我的药篓子往地上一顿。

“妈的，装什么蒜，再挡着生意……” 他跟杂货铺老板娘大吼大叫起来。我赶紧缩到墙根，心里骂骂咧咧：这帮市侩，看见陌生人就使绊子。

“真是没规矩。” 姑娘跺跺脚，声音不大却很冲，“推人算什么本事！” 她不像我这么怂，竟然真的冲了上去，掰开林峰的手腕。林峰一愣，随即暴跳如雷：“滚开！想找打是不是？” 他伸手就要推人，姑娘却灵活地一闪身，手里不知何时多出块竹板，轻轻敲在林峰手腕上。

“哎哟！” 林峰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松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