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！”

心口突然剧痛，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摁着，猛地一绞。肺管子都扯紧了，我“嗷”一声，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嗡嗡直响。

这他妈哪是宾馆房间？这明明是我前公司租的临时办公室！

墙上那块天花板的“蜘蛛网”还挂着，是我刚搬进来那会儿自己扯的电线。下面挂着的石英钟，老式指针咔哒咔哒地转着，显示着下午三点十六分。

1991年，下午三点十六分。

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真他妈回来了！重生了！

上一秒，我还在谈成那笔一分钱没赚到的生意，对方还对我竖起大拇指说合作愉快。下一秒，我就被前女友林小倩当着一大帮朋友的面，扇了一巴掌，骂我是个人渣败类，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她的宝马车。

我张着嘴，看着眼前这破败的办公室，半天没说出话。灰尘在夕阳下飞舞，窗外的建筑还都是老式平房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自行车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。

1991年啊……我揉了揉眼睛，又掐了自己一把。这次是真疼，血流出了指尖。

我喘着粗气，从抽屉里翻出那部老式座机，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林小倩家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几声，被她那惊天动地的咆哮淹没：“喂？谁他妈给你打电话？我不想接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小倩，是我，周子昂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的怒吼差点把我的耳膜震碎：“周子昂！你给我听清楚，我们完了！你这种人渣，狗都不稀罕！”

我苦笑一声，这脾气，还是这么冲：“好，好，我错了一步，我不该去纠缠你。我……”

“嘟嘟嘟——”电话被挂断了。

我愣在原地，看着那部老式座机，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，透心凉。也好，也好，也好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涤纶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走了进来，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，眼睛亮亮的，看到我时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。

“周子昂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清澈。

我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张年轻得让人心颤的脸，突然就笑了。这世道，还能更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