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眼神黏糊糊地追了我一路，从手术室门口追到办公桌后面。我正埋头处理病案，钢笔在纸上沙沙响，külçhe külçhe的，全是他那晚没救过来的老李家老太太留下的各种检查单子。

"林医生啊，"老王憋着笑，端着个保温杯走过来，里面蒸腾的热气熏得我眼睛都有些发酸，"吴主任喊你过去一趟，急诊科又来了个 interesting 的。"

我抬眼看他，他那标志性的小眼睛弯成了月牙，眼角堆着点我怎么看都像幸灾乐祸的笑意。这老王，自从上次我加班加到差点散架，被他撞见抱着咖啡续命，愣是通过八卦把我的理论甩了全院，现在看我眼神都变了，透着一股"看热闹不嫌事大"的戏谑。

"又是什么？脑溢血？"我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病历本上划过一道弧线，墨水晕开一小片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"不是，不是。"老王明显被我打击到了积极性，往后缩了缩，"是急诊外科，来了个车祸，年轻姑娘，情况挺……嗯……复杂。"

我手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复杂？哪个病房的会叫这么简单粗暴的形容词？张阿姨？李叔叔？怎么听着这味儿不太对劲。

"复杂在哪儿？"我忍不住问道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"具体我也不太清楚，就是吴主任让你过去会诊。"老王支支吾吾的，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了，"不过啊林医生，你最近……咳咳，是不是该注意注意了？"

我抬眼看他，他立刻慌忙摆手："没有没有，我就是随口一提……"

我不是傻子。自从那个叫苏晚的姑娘进了急诊科，老王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碎碎念，张家长李家短地给我灌输各种信息。那个姑娘啊，刚来的时候是个实习医生，愣是被吴主任拎过去顶替了某个缺位的夜班，结果中西医结合，愣是把院里最抓狂的急诊外科给盘活了。现在更是成了吴主任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

"知道了。"我叹了口气，把病历本往旁边一推，"我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。"

老王眼睛一亮，刚要再说什么，急诊科的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"不好！"他突然惊呼一声，脸色都变了，"刚才来的不是一朵鲜花，是一堆……嗯……残花败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