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里喊了三嗓子，手术室的门还是没开。外面走廊上等着的人焦躁起来，互相抱怨着。老王凑过来，对着我使眼色，小声说：“小林，能不能想办法催催？吴主任这手术拖得时间太长了。”

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跨过了下午四点。手术室的灯还是惨白地亮着，里面偶尔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，但就是没有结束的意思。吴主任是外科一把手，手艺没得说，就是有时候……有点轴。特别是遇到特别棘手的手术，他更喜欢一个人关在里头，直到弄明白为止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敲敲门，门自己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吴主任脸上带着点疲惫，眼科的主任老马正站在门口等着，估计也是来问进度的。

“吴主任，”我赶紧迎上去，“手术……”

“快了快了，”吴主任摆摆手，又指了指里面，“内部还有点问题，再等等。”说完，他就又扎进去了，留下我和老马面面相觑。

“你这吴主任，就不能早点说？”老马叹气，“我那边病人等着会诊呢。”

“这还能怎么着，里面太复杂了。”我也没办法，转身上监护室看看。急诊外科今天格外忙，几个重症病人轮番上阵，每个都像是要把我这条小命榨干。

刚推到监护室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病人的呻吟。病人是个年轻人，车祸来的，内脏损伤特别重，送进来的时候已经差点不行了。正忙着调整各项参数，监护仪突然“滴滴”急促地响起来，生命体征直线往下掉。

我心里一沉，赶紧加大呼吸机支持力度，同时让护士赶紧去取血液制品。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血源跟不上。年轻人血气方刚，生命力顽强，明明指标已经掉到谷底，硬是没断气，但这只是暂时的缓冲。得赶紧稳住，不然真挺不过去。

我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监护仪的警报声音像是要刺破我的耳膜，但我一个都不敢忽略。每一个数字，每一条曲线，都在告诉我，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护士跑进来，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，“血液制品到了！”

我接过血袋，迅速挂上，同时调整输液速度。监护仪的声音逐渐平稳，生命体征慢慢回升，虽然还不算理想，但总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