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白炽灯惨白惨白的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司医生刚处理完一个突发心梗，衬衫领口都给汗浸湿了，后背能拧出水来。他擦了擦额角的汗，习惯性抬眼扫视周围—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七次确认，这里暂时没问题了。

“司医生，王叔牙疼得厉害，送来了。”护士小林小跑着过来，手里还掐着一把老人口罩，递到司医生面前。

司医生嗯了一声，接过病历三连扫，护目镜滑到鼻尖。果然急性牙周炎，得赶紧清创。他拧了把手套，走到诊室门口，顺手想开灯。

“哎，灯亮了我看不清。”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。

司医生脚步一顿，回头看过去。诊室门口站着一个姑娘，穿着浅灰色的工作服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她正弓着背给对面病患检查牙龈，手里拿着探针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跟顽固的牙结石较劲。

司医生挑了挑眉。认得，新来的实习医生，林薇。不是科里安排的，挂的科室牌子是口腔科。

这大半夜的，口腔科还跑这儿来？效率真高。

“林医生，这里光线好。”司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诊室，“你这儿看不清。”

林薇终于直起身，白了他一眼：“您这位大忙人医生，白天忙着手术，晚上还要兼修牙医？”

司医生挑眉更甚：“难道是医术太精湛，分身乏术？”

林薇噗嗤笑出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您这话说的，好像我会夸您似的。”她朝诊室里晃了晃手腕，“不过您说得对，这里确实亮。”

司医生忽然从身后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。林薇一愣，抬眼就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像是结了冰，又像藏着炭火。

“配合治疗，加个分。”司医生低声说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。

林薇脸颊微微发烫，连忙把手抽回来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，我这儿忙……”

“王叔已经包扎了，去交个费。”司医生打断她，递出病历，“我这边还有十几个病人。”

林薇这才接过病历，飞快地签了字，动作麻利得像个人形打印机。司医生看着她背影，忽然觉得今天这口气，算是顺了。这个林薇，跟科室里那些温顺的护士、小心翼翼的医生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