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啃着半个凉馒头，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。那几片老槐树叶在他手心里扇啊扇的，风一吹就呼啦啦响，像是有无数小鬼在挠他手心痒。他皱着眉头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巷子太黑了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白天这会儿还亮堂点，天一擦黑就成这德行了。老张觉得自己跟个瞎子似的，在黑漆漆的巷子里转悠，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，虚虚的，生怕绊着什么。说实话，他自己都怕，怕得不行。

他这身道袍，是老师傅传下来的，灰扑扑的，洗得发白，领口都磨秃噜了。袖口还短了一截，不知道哪回干活给剪了。老张也不在意，反正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对了，那是他师父的遗物，不能丢。

“咔嚓……”

一阵轻微的响动，从巷子深处传来。老张浑身一激灵，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。他死死捂住嘴，连呼吸都屏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巷子深处。

风声呜呜的，跟猫叫似的，在巷子里拐来拐去，听得人心慌。老槐树叶还在手心里哗啦啦响，老张感觉手心里有无数只小手在挠他，痒痒的，麻麻的，让他直想笑。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响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东西在慢慢走过来。老张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似的，咚咚咚的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他下意识地把道袍袖子往胳膊上拢了拢，也不知道是做样子还是真有用，反正感觉身上暖和点了。

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惨笑，声音尖利得像利刃，刮得老张头皮发麻。那笑声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嚎哭，又像是在狞笑，听得人心里发怵。

“谁啊？谁他妈在这里啊？”老张鼓起勇气，朝巷子深处喊了一声。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一个……迷路的人……”老张结结巴巴地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巷子深处静了一下，那惨笑声也停了。死一般的寂静，空气都好像凝固了。老张感觉后背有点发凉，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响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离他更近了。老张感觉空气都在震动，他那几片老槐树叶也跟着疯狂摇摆，哗啦啦响得像是要炸开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