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叶子还在哗啦啦响，风一吹，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，老张眼珠子一转，伸手就给拦住了。叶子有点凉，带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味儿，他宝贝似的攥在手心，对着阳光看了看，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。

“得抓紧了。”老张心里嘀咕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馒头咽下去，嘴里还留着一股子面疙瘩味儿。肚子是真不叫了，但心里发空，像塞了个破麻袋。这一路出来，腿都走麻了，脚底板跟踩了钢板似的疼。不过还好，人没丢了，东西也没少，这比什么都强。

往回走，路灯拉长了他孤单的影子。街上人来人往，个个行色匆匆，手机不离手，耳机挂着，听个响儿就觉得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。老张看着他们，有点像看猴戏，又有点懵。这些人，谁心里没点事儿？可他们好像都忙着往前冲，连个眼神儿都懒得给个落魄道人。

“修仙？不修。守道？难守。”老张嘴里默默地念叨着，像是在背书，又像是在问自己。这俩词儿，他认得，从小听到大。可现在呢？他连个像样的道袍都没有，除了手里这把发黄的桃木剑，就剩一身洗得发白的道服。桃木剑是师父传下来的，据说有驱邪避鬼的功效，可上次遇到个不算厉害的保安，愣是把剑给磕短了一截。师父说了，剑是为人服务的，不是妖言惑众的东西，磕短了就磕短了，修心要紧。

走到巷子口，那棵老槐树还在那儿，像个守门神。老张站那儿歇了会儿，活动活动筋骨。手心里那片叶子早干了，攥成一团，也扔了。风一吹，有点凉，他打了个哆嗦。索性往旁边小卖部走，想看看有没有啥喝的。

小卖部老板娘是他认识的一个妇人，瞅着他，眼皮子都没抬：“要水还是茶？”

老张摇摇头：“不了，刚喝完。”他口袋里比脸还干净，只能讪讪地笑笑。

妇人过日子精明得很，老张也不是第一次来，她倒也识趣，没再追问。老张转身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世道，人情也淡了。

回去的路上，老张没走大路，而是抄了条近路，穿过居民楼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潮味儿，老鼠屎在路上看得见。他闭着眼睛走，桃木剑在手里捏得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