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趾头冻得像针扎似的，李绣雪缩着脖子，往冰凉的水里又浸了浸。地砖缝里渗出来的积水，带着一股霉味儿，钻进鼻子里就让人反胃。张妈在外头喊话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听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
“想活命，就给本嬷嬷好好‘想想’。”这话说得，像是在她脖子上悬着把刀。李绣雪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三天前的事情。

她不过是随口抱怨了句院子里的海棠花又谢了，二姐姐李绣云就带着人冲了进来。她二姐是母亲最受宠的庶女，父亲又对她偏爱三分。那天，她被二姐推倒在地，脸撞在茶几角上，磕得满脸开花。二姐还说，嫡女就是仗着身份，连句嘴都笨。

结果，第二天她就被打入了柴房，锁了三天。吃的喝的都是张妈硬塞的，冰冷的粥，馊掉的馒头。这滋味，比她之前在柴房受的苦还难熬。可她又能怎么样？拼死拼活逃出去，还不是会被二姐的人追杀？娘家也指望不上，老爷是个闲散人，夫人又偏心。

李绣雪望着屋顶的破洞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她叹了口气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她从袖子里摸出块糖，是前两天二姐赏她的，说是让她尝尝甜头。原以为是块普通的麦芽糖，没想到是块西洋来的糖，甜得发腻，还带着一股子特殊的香气。

她剥开糖纸，囫囵咽了下去。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又摸了摸腰间。那里藏着块玉佩，是母亲临走时留给她的。玉佩不大，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鹤，这是母亲年轻时的喜好。

“人又如何？”李绣雪自言自语。她倒要看看，这世间到底是谁说了算。

就在这时，柴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张妈探进头来，脸上带着一股子谄媚的笑：“家主有令，让你出来一趟。”

李绣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跟着张妈走了出去，发现外面站着几个陌生面孔。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，身穿玄色锦袍，目若朗星，气度威严。他身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子，抱着一个襁褓，正是小小姐李绣月。

“母亲，小姐。”张妈跪了一跪，然后站起身来，对着那中年男子恭敬地说道，“家主，您要见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