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土腥味混着霉味儿，顶在李绣雪鼻尖上，让她一阵反胃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，もりもり的疼，才让她没哭出声。

那几个下人显然是奉了谁的命令，推搡得很有力，但也没下狠手。她偷偷扫了一眼，才看清是张妈和两个嬷嬷。张妈是她母亲王氏旁边的一个得力妇人，平日里看着挺和善，此刻脸上却毫无表情，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“张妈，这是何意？”李绣雪的声音发颤，却努力镇住。她知道，自己撞破了不该看的事。早上她去厨房送些吃食，无意间听见婆子们低声议论，说是二小姐李绣瞳昨夜偷了夫人梳妆台上那支嵌珠的凤头簪子，还打算送给当今圣上的近侍太监。她当时没在意，只当是无稽之谈，谁知……

“何意？”张妈嗤笑一声，“主子吩咐的，下人不敢不听。绣雪小姐要是觉得委屈，大可去夫人那里说理。”她说着，又往前推了她一把，“不过我看，你那位母亲如今身子骨不好，怕是没空搭理你吧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李绣雪心里。她母亲王氏是李家嫡出的娘，也是她唯一的亲人，可自从生下李绣瞳那病秧子女儿，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，日渐憔悴，性子也变得尖酸刻薄。自从二小姐出生，她的日子就一年不如一年。

“我……”李绣雪气得发抖，“张妈，你别忘了，我也是李家的嫡女！”

“嫡女？”张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冷笑连连，“如今这世道，不是嫡不嫡的，是拳头硬不硬！二小姐金贵，圣上看得起，你一个被贬了待遇的嫡女，也配在这个家里横行？”

两个嬷嬷也跟着起哄，一个嘴里嘟囔着：“少废话，赶紧滚进来！”

柴房里就一张硬板床，地上铺着稻草，散发着股子潮气的腐味儿。李绣雪跌跌撞撞爬进去，刚躺下，那两个嬷嬷就跟了进来，用板子在她腿上拍了拍，“少动弹！别想不开自杀！夫人还等着你呢！”

王氏的院子离这里不远，她几乎每天都过去送饭，对里面的情况门儿清。几个婆子的话让她心里一阵冰凉。看来，自己终究是斗不过二妹妹了。李绣瞳从小娇生惯养，虽然身体不算好，但自小就有人捧着，母亲也向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