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又塞回裤兜，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啐了口唾沫。茄子紫的脸立马显得灰败了点。他没接李娜电话，不是不想接，是懒得接。工地上刚摔的跟头，把额头摔出个口子，疼得他龇牙咧嘴了一上午。现在疼劲儿过了，脑袋却像是被门夹过，嗡嗡地响。

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子沉闷甩出去。身上疼得厉害，尤其是肩膀，好像被钢筋扫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。但他没吭声，这点疼算什么？干他们这行的，哪天不摔几跤？

宿舍里闷得要死，他扯开窗户，一股带着尘土味的凉风灌进来，总算让他清醒了点。楼下传来工地的喧嚣声，敲打声、吆喝声，震得窗户嗡嗡响。他皱了皱眉，想起老王 врачей 跟他说的话：“再这么干，身体早垮了。”

老王是他师父，也是他在这工地上唯一的熟人。就差那么几年退休了，还得跟着他一起搬砖。每次老王这么说，他都应着，心里却没当回事。

“王磊！王磊！”一声喊声把他拉回神。

他转过身，老王正扛着一根钢管往工地走，看见他，脚步一停，摇摇头：“又在这儿发呆？”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没事，想你啦。”

老王白了他一眼：“少贫嘴！马上开工，你那肩膀怎么样？”

“没事，死不了。”王磊拍了拍肩膀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得赶紧上医院看看，别留后遗症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你岁数也不小了，是该考虑考虑了。”

“考虑什么？”王磊耸耸肩，“好好干，挣俩钱，养家糊口呗。”

老王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继续往工地走。王磊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王也是70后，跟他一样，在工地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头发都白了，腰也弯了。

他知道老王想说什么，也想说什么。但他就是不想听，不想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，只想活好当下。挣了钱，喝酒，女人……这些才是他想要的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王磊又喝了酒。酒精上头，脑袋更晕了，但他却觉得挺畅快。李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，他直接挂断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催什么催？”

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，王磊又摸出手机，这次没有挂断，而是接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