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又塞回裤兜，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啐了口唾沫。茄子紫的脸立马显得灰败了点。他没接李娜电话，不是不想接，是懒得接。工地上刚摔的跟头，把额头摔出个口子，疼得他龇牙咧嘴了一上午。现在疼劲儿过了，脑袋却像是被门夹过，嗡嗡地响。这种响动，提醒他昨晚睡得乱七八糟，今天上午又是吊儿郎当的态度，老板早就不乐意了。

他走出店门，门口的“民生五金”牌子在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光。店里冷冷清清，只有个老太太在挑刮刀。王磊扫了她一眼，打着哈欠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印子。那印子咧着嘴，跟个哭脸似的。他拿起旁边虎头钳试了试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却没什么心思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王磊不耐烦地看了一眼，还是李娜。他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柜台底下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李娜是属粘皮糖的，事情办完了还不赶紧滚蛋，偏要找他。王磊想想，李娜是那种典型的大城市女孩，以前在省城上班，后来好像是看中了他这小店，说是能体验生活。可王磊这儿能体验出个啥？天天跟铁疙瘩打交道，汗流浃背，累得像条狗。

“喂，王磊！”李娜的电话还是打了进来，这次连“喂”都懒得打了，直接就是“你到底在哪儿呢？我马上就到你那儿了！”

王磊没好气地吼回去：“不在家！你爱去哪去哪！”

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，几秒钟后，又传来了李娜带着委屈的声音：“王磊，你……你怎么说话呢？我只是想帮你个忙……”

“忙？什么忙啊？”王磊心里烦，越想越气。他想起上午那顿摔跤，想起老板那躲闪的眼神，再想起李娜那副摆谱的样子。他当初就觉得这李娜不简单，非说他这小五金店有前途，还说什么要给他引项目。结果呢？来了两天，除了帮着整理货架，啥也没落着。今天送文件，王磊 bets 她纯粹就是想来看他。

“我给你送个客户的技术资料过去，你看看？”李娜的声音软了下来。

王磊沉默了一下，心里那股无名火没消。他想起昨天跟老同学张强喝酒，张强说现在混得好的，要么自己创企业，要么进了大公司当高管。王磊看着自己这小买卖，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