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了甩脸，疼感才慢慢回来。他民生五金店门口的玻璃倒映出他茄子紫的脸，眼睛红红的，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儿。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娜。

“王磊，在哪儿呢？我给你送文件过去。”李娜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
王磊皱皱眉，没接。他盯着那块广告纸，油墨味沿指缝往嘴里钻，有点恶心。下午那通电话太憋屈了，对方五金厂老总根本不接茬，光顾着骂他脑子有坑。王磊把那块纸揉成一团，猛地甩进垃圾桶，带起一阵灰尘。

“妈的，不就是个老土豪么，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他低声嘀咕，喉咙发干。热天，新闻联播正播晚间消息，他关了遥控器。电视雪花屏闪动，正好映出他阴沉的脸。

响了三下门铃，王磊才慢吞吞起身去开门。是李娜，手里提着个文件袋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刚洗过。夏天傍晚，热气蒸腾的，她穿件浅蓝连衣裙，身上有股洗发水味。

“这么热的天还跑一趟？”王磊接过文件袋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，都是些打折的袜子内裤。

“给你送合同过来，明天跟老张一起去市里开个会。”李娜笑着说，眼睛弯弯的，“顺便买点打折货，省着点花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他转身往屋里走，把合同往桌上一放，顺手抄起个矿泉水灌嘴灌的。李娜跟进来，屋里空调开得冷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这么冷。”她脱下高跟鞋，往脚边一踢。

王磊没搭理，打开了那个文件袋，是两家五金厂合资的合同。他大概扫了几眼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李娜凑过来看，“这么多字，看得头疼。老张肯定得看得更慢。”

王磊把合同往桌上一拍，声音有点大：“这他妈什么玩意儿！单价倒挂，利润低得可怜，还要求我们垫资！对方那老狐狸，眼睛肯定盯着我们厂手里那块地！”

李娜“哦”了一声，拿起合同翻翻：“这不是谈了很久了？老张正等着呢。”

王磊把水喝完，把瓶子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“老张？他懂什么！这合同签了，厂子就得半死不活！我他妈上个月为了这事儿，差点把老总气个半死！”

李娜愣了一下，看着王磊：“这么严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