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中毕业那天，王磊傻乎乎地站在电线杆底下，看着那些贴得歪歪扭扭的报纸。报纸一层一层叠在一起，旧报纸的边角卷了起来，新报纸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广告，像是时光的折痕，又像是他未来的拼图。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表格，那是他趁着午休偷偷抄下的招工登记表，笔迹有点潦草，最后那栏他毫不犹豫地填上了“机械厂”。

“磊子，又发呆？”李强推了他一把，嘴里还叼着半根烟。

王磊回过神，脸有点红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我……我想去报名。”

李强瞅瞅他，眉头一挑，“机械厂？那不是吃力气的活儿吗？你脑子转得快，去供电所不好？”

“供电所？”王磊咽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紧，“听说好多人报名呢，怕是没位置。”

“那你还等啥？”李强拽着他往外走，烟头在地面磕了磕，“走走走，现在去还来得及。”

两人挤在人群中，王磊手心冒汗，攥得表格都有些变形了。前面有个胖子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慢悠悠地往前挪，挡住了去路。

“喂，挪挪！”李强伸手推他。

胖子眼一瞪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咋地了？想抢啊？没见这儿人都排着队呢？”

周围人倒没动，只是窃窃私语，指指点点。王磊往旁边缩了缩，心里发毛，手心更出汗了，差点把表格给撕了。

“没啥，让他让让。”王磊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有点小。

胖子哼了一声，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又慢悠悠地往前蹭了蹭。人群继续往前涌，王磊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。

填表的时候，王磊手抖得厉害，笔尖在表格上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屁孩。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zien 拿过笔，“帮你填。”

王磊感激地谢了谢，眼镜片反射着阳光，有点晃眼，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脸。视线模糊中，他感觉那人的眼神很温和。

“你叫王磊？”眼镜青年问，声音轻轻的。

“嗯。”王磊点点头，心里有点不自在，感觉像是被老师点名一样。

“我去供电所了，你呢？”眼镜青年问。

“机械厂。”

“机械厂多锻炼人啊。”眼镜青年惋惜地摇摇头，语气里带着点惋惜，“不过，能找到工作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