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哎，你看什么呢你！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溜进耳朵，我吓得“哐当”一声，手里苹果瓣儿掉了一地。抬头就看见个头顶鸡窝头的小子，正贼眉鼠眼地往铺子里瞅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看样子是偷了啥顺路过来。

“我……”我舔了舔嘴唇，刚想骂他捣蛋鬼，他却已经猫着腰溜进去了。我这铺子小，门口就是一小片空地，他这一进来，挡得我这老头子脚边风都过不来。

“喂！你……”我正要嚷嚷，他却“嗖”地一下钻到灯笼堆里，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。我皱着眉，抄起身边的小蒲扇，纳闷儿这小兔崽子又来捣乱，今儿刚把旧的掸了掸灰，又被他给弄乱了。

我哼哧哼哧踱进去，刚想瞪他，就听他小声嘀咕：“哇塞，这么多灯笼啊！”

“去去去！”我吹了他脑袋一下，“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啊！”

他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探头探脑：“那个……那个蓝色那个，为什么是蓝色的？”

我瞅了他一眼，答案就在眼前：“蓝布做的呗。”

“是吗？”他眼睛亮了一下，“那这个呢？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是个褪了色的莲花形状小灯笼，样式老，边角都磨损了。“这个啊？”我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这叫‘喜灯’，旧了，不亮堂。”

“能……能亮吗？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
我“切”了一声：“还能不能吃了你！这玩意儿早就糊了，就是个摆设。”

他挠挠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可惜了……”

我往里走几步，踢了踢脚下的旧木箱，箱子里塞着些零散的灯笼骨架。“喏，这些是备的，有人叫个特别的，就得攒材料。”

他眼睛一下子瞪溜圆：“攒材料？”

“对啊，”我顺手指了指旁边一捆红纸，“红纸、竹篾、毛笔、蜡……都得一样样备着，现做可来不及。”

他听得入了迷，围着箱子转了两圈，忽然停下来，指着箱子角落一个黑漆漆的小玩意儿：“那个……是个盒子？”

我走过去，伸手一摸，是木头做的，上面漆都掉了，只有一个模糊的云纹图案。“是啊，”我随口一答，“以前收了个旧灯笼，底座旧了，就留着当柴火看了。”

他凑近了，小脑袋差点磕到我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