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坐在灯笼铺子门口，掰着苹果瓣儿，眯着眼看天。老城的天总是那么瓦蓝瓦蓝的，几朵闲云悠悠的，晃得人心也懒洋洋的。铺子不大，里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，有些是成对的，有些孤零零的，都透着一股子陈旧的老味道。我给它们擦了擦灰，用细竹签补了补破口，一人一天，日子也就这么晃过去了。

“哎哟！你这猫精，还想学人撞人呢？”我弯腰一把薅起九斤半的后脖领，雪白的毛掸子在手里一抖，小家伙立马夹着尾巴，一溜烟窜到旁边柱子底下去了。撞人就算了，还不让人家路，九斤半这脾气，老城里的街坊都熟。“走路不看路啊你个死胖子！”

这话说的，九斤半虽然听不懂，但还是气呼呼地揣着手，瞪着那几个正往铺子里闯的小丫头。她们是刚放学的小学生，蹦蹦跳跳的，倒是没太注意脚下。

我嘴里叼着苹果核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九斤半一脸。“滚一边儿去，别吓着孩子。”我呵斥了一句，顺手将刚要掀开的红布帘又盖上了几分。铺子里太暗了，那些老灯笼借着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光，半明不灭的。

正说着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砸得青石板路“咚咚”响。声音不大，但我知道是谁。我这店，开在老城的角落里，不显眼，除了几个熟面孔，一般不进来生面孔。

九斤半竖起耳朵，尾巴也翘了起来，显然认得这声音。

“推门进来吧，别在门口晃悠，那门框窄，你个子大，怕是钻不过去。”我扯了扯红布帘一角，给它使眼色。

来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打着结，脚上一双纳着彩云的布鞋，看着有些旧了，但洗得干干净净。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起来不像是来买灯笼的。

他也不敲门，径直从侧面的一个小门挤了进来。九斤半立刻警惕起来，弓起身子，“喵呜”一声，还往前踱了两步，示威似的。

年轻人也不恼，只是抱着布包，慢悠悠地踱步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他个子不高，大约一米七左右，但身形挺拔，不像城里的年轻人那样佝偻着背。他头发有点长，但打理得整整齐齐，露出白皙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