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地面，白杨的伞顶跟个浴缸似的，急速往外倒水。裤脚已经湿透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地里。她咬着牙，踮着脚尖往前挪，偏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一亮，白杨眼皮直跳。你这会是誰？该不会又催稿吧？

她从兜里摸出手机，按下接听键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，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：“是……是姓白吧？我叫张伟，是城西那个老旧小区物业的，你家隔壁老王头报的……他出事了，人在医院，你赶紧过来一趟。”

白杨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头？她记得那个独居的老头，嗓门洪亮，眼神不好，是个有点爱管闲事的退休职工。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他？或者他得罪过谁？再或者……这都什么事儿啊！

“他怎么了？”白杨问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“不清楚，就是突然晕倒在楼下的花园里，可能是低血糖，也可能是中暑……”张伟说得含糊，估计他也不太清楚，毕竟是物业，主要还是负责收垃圾和看大门的。

白杨心思飞转。老王头住的她家楼上，他们平时交集不多，除了偶尔楼下碰见打招呼，几乎没说过话。难道是嫌她乱停车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来不及想下去了，她咬了咬牙：“行，我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白杨把伞往身后一甩，雨水立马哗啦啦地浇在她身上。她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冰凉的雨水让她一个激灵。她得赶紧去趟医院，看看老王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。虽然他们不熟，但人命关天，总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了，万一……万一他就是想敲诈她呢？白杨自己都觉得这么想有点卑鄙，但现实就是这么复杂。

想着想着，她拐进了一条小巷，这里比主街更僻静，雨水在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透明的水花。白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、脸颊往下淌，但她感觉脑子特别清醒。她加快了脚步，只想快点见到老王头，然后赶紧脱身。

终于到了城西那个老旧小区。小区里的房子高低错落，有些都开始有些年头了，墙皮剥落，窗户蒙着灰。白杨仰头看了眼老王头的楼层，然后拖着湿漉漉的腿，一步一顿地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