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杨的雨伞太小了，只能勉强遮住半张脸。她缩着脖子，踩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倒把白杨烦人的心思冲淡了几分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光映出她疲惫的脸。外卖软件上显示，她的麻辣烫快到了。

路过街角的小巷，白杨被一阵浓郁的茶香吸引。那味道挺特别，不是她常喝的绿茶或者红茶，苦涩里带着点甘甜。她好奇地推门进去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混着草木清香，呛得她直咳嗽。白杨皱着眉环顾四周，簡直就是間鬼屋——墙皮剥落，蛛网密布，角落里堆满了没人要的旧家具。

"谁啊？"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柜台后面传来。

白杨回头，吓了一跳。柜台后面坐个穿淡绿色旗袍的小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正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，小心翼翼地吹着气。

"啊……我找错地方了。"白杨连忙道歉。

"没事没事，随便逛逛也行。"小姑娘笑嘻嘻地晃了一下栏杆，"你闻到茶叶香了？我这里收了爷爷亲手种的茶。"她晃了晃手指，"都是野茶，味道足，就是没销路。"

白杨心里一动。她想起小时候爷爷也爱喝茶，总说城里茶没灵魂。但乡下人穷，哪喝得起野茶？她试探着问："多少钱一杯？"

"随便给点就行。"小姑娘摆摆手，"我爷爷说，喝的人越多，茶树长得越好。"

白杨一愣，随即笑了："行，我多要两杯。你爷爷呢？"

"在后院晒太阳呢。"小姑娘站起身，"我带你去。"

后院果然堆满了茶树，枝叶繁茂，绿得发亮。树荫下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，正眯眼打盹。小姑娘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替爷爷掖了掖被单。

"爷爷！"她喊道。

老头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看见白杨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："哟，城里来的？"

白杨有些讶异："您认识我？"

老头笑了，皱纹挤成一团："不认识。但你们城里人，眼睛都像鹰一样锐利。"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茶树，"那棵是‘女儿红’，去年结的籽，你拿回去种吧。"

白杨一怔："您……您不心疼？"

"心疼啥？"老头晃了晃蒲扇，"我这把老骨头，就这点念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