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杨又加班到十一点。城市霓虹晃得她眼晕，她却觉得今天格外烦躁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群小虫子，嗡嗡叫着啃噬她的耐心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灌下一口冰水，冰得她激灵一下，倒也清醒了些。

下雨了。毫无预兆，哗啦啦就砸下来。下班的人行道瞬间积水，像一条条灰色的小河。白杨缩了缩脖子，快步走向地铁站。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啪啪响，倒也舒服。她喜欢雨天的城市，冷硬，却有种干净的错觉。

地铁晚点了，白杨悻悻地站在月台上。雨水顺着站台顶棚的裂缝滴下来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。旁边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女人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手里还抱着个纸箱，像是刚搬完家。女人看起来很狼狈，但眼神却很清亮。白杨下意识想转过去，又忍住了。

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白杨被挤在一个角落，旁边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正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眼睛。白杨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车厢里弥漫着潮湿和汗味，她觉得有些闷。

手机响了，是闺蜜林薇。林薇在旁边接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白杨还是听到了。“……嗯，我妈非要给我安排相亲，说再不结婚就……唉，我过去看看广告。”

白杨心里咯噔一下。林薇才二十六，怎么就谈相亲了？她挂了电话，推了推白杨，小声说：“欸，白杨，晚上一起吃个饭？我男神约我呢……他给我看了他家露天的花园，好多花，特别浪漫。”

白杨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早就过了信奉浪漫的年纪。她只觉得心累。挂了电话，她拿出手机，打开朋友圈。都是些精心修饰过的照片：出国旅行、精致下午茶、名牌包……像不像一场场精心编排的表演？她慢慢划掉，翻到微博。

某个热门博主在发动态：“雨天的城市，最是适合思念。你们来说说，最想和谁一起淋雨？”

评论区一片刷屏。白杨随手点开一个，是三个月前分手的前男友。他发了一张海边白天的照片，配文：“晴空万里。”

白杨嗤笑一声，关掉屏幕。雨还在下，打在窗户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没完没了的心烦事。到了家附近，雨小了些，白杨撑着伞走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