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把人晒得头昏脑胀。白杨把脸埋在车窗里，玻璃黏糊糊的，像一层没洗干净的油膜。出租车上，她盯着窗外问司机：“到‘柳巷’是哪儿啊？导航好像不太对。”

司机是个嗓门洪亮的汉子，叼着烟头，吐着烟圈：“‘柳巷’？你说那老街吧，跟这儿有点远，早叫‘幸福路’了。不过绕个路不算啥，我熟。”

白杨嗯了一声，从包里摸出手机，又问：“能再快点点不？我刚下飞机，那头还有事。”她本想直接赶回公司处理一个紧急项目，谁知道电话刚挂，就被闺蜜拽着说要来这儿散心，结果导航一 hdòu 就错了。

车窗外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响，阳光直射得人眼睛发涩。白杨眯着眼睛，突然对上一道熟悉的身影。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，蹲在路边，手里还捏着个塑料袋，正往袋子里扔几株野草。她认得那身影，是杨柳，一个只在朋友圈偶尔刷到的姑娘。

杨柳是村里有名的“傻丫头”，小时候因为一场意外，右手少了根小指。爷爷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村里人，后来又跟城里来的白杨爸走得近，摇身一变成了城里人。白杨只知道这些，至于她现在怎么样了，还真没多想。

“停车！”白杨突然喊道。

司机打了个方向盘，把车停在路边。白杨推开车门，快步走过去。“杨柳？真的是你？”

杨柳正要捡最后一片叶子，听到声音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袋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几株野草滚出来，她赶紧用手去挡，却越弄越乱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白杨蹲下身，帮她把草捡起来，“干吗呢？在这儿捣鼓这些野草？”

杨柳低头，小声说：“村口那块地，长点杂草，我想拔掉。”她说话慢吞吞的，像是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。

白杨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：“你爷爷地下有知，该放心的。”她拍了拍杨柳的肩膀，“不过这会儿太阳毒，慢点晒着。我叫白杨，你呢？”

杨柳眨眨眼，眨出两行泪珠：“我……我叫杨柳。”她伸手抹了抹眼睛，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。

白杨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什么：“等着，我带你去个凉快点的地方。”

杨柳看着白杨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