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正大，程月站在天桥底下，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，吸了吸鼻子。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狼狈了。自从她偷偷溜出来，就没想过要回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她捏了捏口袋里那张破旧的存折，里面少的可怜。刚刚找工作面试又跑了，HR说她“过于跳脱”，不适合他们这种“严谨稳重”的公司。

“啧，这也太卷了吧。”程月嘟囔着，雨伞都收了半边，挡住大半身子，自顾自地往家走。出租屋在城市另一端，得穿过三条地铁口，转两趟公交。

走到半路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，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哥们没刹住车，撞到了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大妈。那大妈忍着疼，指着骑车的小伙子骂骂咧咧的，双方家长也来了，看着就是一场大戏。

程月本来想绕开，结果低头看路的时候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摔在地上，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烤红薯，滚烫的玩意儿砸在了脚踝上。她“哎哟”一声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有人想扶她，又看她是年轻女娃，又怕被赖上，干脆都绕开了。那大妈骂人的声音还在继续，程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心也跟着凉了半截。

“没事吧？站得住吗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
程月抬头，看到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，身形高大，看不清脸，因为离得远。她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脚滑了。”

男人似乎没什么表情，弯腰帮她捡起烤红薯，递给她：“小心点。”

那红薯烫得厉害，程月赶紧吹着，手都快烫红了。男人站在旁边看着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雨渐渐小了点，路灯照在身上，他头顶的帽檐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
“谢了。”程月把烤红薯塞回他手里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
男人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，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程月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些不适应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说，妖族最可悲的是什么？是没有“归属感”，永远只能漂泊。

她低头看看自己这双带着一点妖气，容易发热的手，又看了看脚上被磨破的布鞋。也许，当务之急是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吧。想着想着，她掏出手机，打开招聘软件，开始疯狂投递简历。雨停了，天边似乎有了一丝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