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劲庭把那辆破自行车往楼下蹬的时候，苏琳正站在单元门口扯着嗓子喊她妈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自行车铃晃荡出的“叮铃”声，听着都带着点儿不耐烦。

“苏琳！”她妈在楼道上喊，“楼下老王家的孙媳妇刚买了榴莲，回来没带钥匙，让你帮着开下门。”

苏琳斜眼瞅一眼莫劲庭，那自行车歪在消防通道口，车座都摇摇欲坠了。“她家钥匙呢？”

“嘿，这不是忘了带嘛。”

莫劲庭擦了把汗，没回头，只把破车锁往地上一靠，喘口气。“你家在几楼？”

“三楼。”

“行，我上去拿梯子。”莫劲庭说着，把车扶起来，蹬上了楼。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把车钥匙摔楼下，手忙脚乱地稳住车，钥匙带子都快扯断了。

苏琳听着楼上动静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破车都快散架了，是她爸以前骑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就给了莫劲庭。这小子手巧，硬是把车修得能再骑，但那铃声，永远都带着一股子生锈的铁锈味。

“你慢点儿！”苏琳喊道，声音里头却没什么火气。

莫劲庭上楼比平时快了半拍，手里还拎着根折叠梯子。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三楼窗口，探出头往下喊：“榴莲在门口放着呢，带把盖子，别跑风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！”苏琳不耐烦地摆摆手，转身赶紧往下跑。

莫劲庭往楼下走，正好碰上苏琳把钥匙插进锁孔里。他习惯性地想帮她推门，手刚碰上去，就被苏琳一把推开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苏琳没好气地说，“你那破车带家里吗？”

莫劲庭愣了一下，随即乐了。他缩回手，看着苏琳费力地拧钥匙。“行，你自己拧吧。”他凑到门口，探头往屋里喊，“妈，我上去了啊。”

“上来吧上来吧，榴莲给你留着。”她妈在屋里应道。

苏琳把门推开，一股浓郁的榴莲味扑面而来。她皱着眉头吸了口气，转身对莫劲庭说：“我先上去了。”

莫劲庭点点头，转身又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车往下走。楼梯间光线昏暗，他低头看见车座底下好像有东西，弯腰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皱巴巴的红包。

他打开红包，里面是五百块钱，两张一百的，一张五十的。信纸上写着一行字：“给小莫的修理费，权当买了自行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