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子糊了一脸，张狂又嚣张的慕无心扒开眼睛，眯着看天上挂着的阴云。几片焦黑的罗盘碎片在她巴掌心烙着烫痕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蠢货玩意儿，老子找老婆，跟你这破铜烂铁有什么关系？”

旁边，男人抚着怀里的香囊，眉头皱成个川字。他穿着玄色长袍，怀里抱着个绣着金色鸳鸯的香囊，上面还沾着点泥，一看就是从哪儿拔河扯拉扯摔下来的。

“阿九，别骂了，显听不得。”北冥君临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无奈，“这罗盘是太爷爷传下来的，不是什么破铜烂铁。”

“哈？太爷爷？”慕无心挑挑眉，“我太爷爷是为了给老太奶奶找后老伴儿，胡子都熬白了，结果呢？没找着，急得病死的。这下好了，我爹接手，专门给我寻摸对象，还指望这玩意儿指个靠谱的方向？笑话！”

北冥君临脸一黑：“你爹那是真心为你好。”

“真心好？”慕无心嗤笑一声，随手把那几片黑不溜秋的碎片往旁边一扔，“他要是真心好，就别逼我用这玩意儿，一天到晚拿着念叨，烦都烦死了。”
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叹了声气。他今天本来是想带慕无心去云雾山看看开春的桃花，结果半路被这个小祖宗闹着玩闹着掉进泥潭，把香囊都弄脏了。

“阿九，是你护着她的。”北冥君临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
慕无心愣了一下。她抬眼，撞进男人深邃的眸子里。那双眼睛黑如墨，像是藏着最深的夜，此刻却带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。

“哈？”她下意识反问，随即撇撇嘴，“我那是手滑，不小心把他拉下来了。要不说呢，他老 endangered species，动不动就喊疼，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似的。”

北冥君临嘴角勾了勾，眼里的笑意像温和的春水：“是吗？我还以为，你只是会嘴上逞强。”

“谁怕谁啊？”慕无心嘴硬，声音却小了下去。她这是怎么了？明明讨厌这家伙，可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，心里怎么老那么不是滋味？

男人伸手，替她擦了擦脸上没干的泥点，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划过。“饿不饿？我让宫人给你送点吃的来。”

“哼，谁稀罕！”慕无心瞪了他一眼，却又忍不住把脸蹭过去，感受他指尖残留的温热，“……不喜欢人家动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