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毛直竖的感觉没维持多久，我耳朵里那头的声音又把人给冻僵了。男用低沉的嗓音，几乎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：“物理系博士，北大毕业。工作两年，发表论文三十篇，专利七项。你觉得，我配不上你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手机摔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我配不上他？我张口结舌了半天，最后出来的话是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估计在想怎么措辞。然后他说：“我觉得，你太简单了。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
哈，一路人？那我是什么？路边摊的烤肠？还是他实验室门口那盆绿萝？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扔河里，脑子里飞速转着字眼儿。什么简单？我简单？我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大学里赚生活费做家教，毕业进了设计公司从最底跑起，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，忙得脚不沾地。怎么就简单了？

“简单？”我咬着牙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我问你，你呢？你冷冰冰的，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，除了做实验就是考虑怎么赚钱，你就不是人？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沉默就很不妙，通常是 escalate 的前奏。但我这人吧，认死理，你不来我这边说，我就到你那边吵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学校里抢课题，实验室里被无视，现在被他一句话否定，一股脑儿全给吼出来了：“我告诉你，李皓深！你凭什么觉得我不配？你那点破成就，在我眼里怎么也排不上号！我靠自己双手挣钱，活得挺踏实！你呢？你在象牙塔里躲着，觉得我们从不同世界来，你就高高在上？”

这一通输出把我自己都给说蒙了。不过说完我就后悔了，他肯定觉得我更简单了。果然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，说：“楚念，你根本不懂。我们这种人，追求的不是你那些庸常的快乐。”

“庸常的快乐？”我气笑了，“那我请问，你那种不食人间烟火，只认数据成果的快乐，高级？你觉不觉得，你活得像个机器人？”

李皓深没说话。电话这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我等着他的反驳，等着他再贬我几句。但等了半天，也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