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脸色更白了，身子一晃，差点栽倒。唐逸眼疾手快扶住他：“爸，你咋了？是不是昨晚那碗凉粥惹的祸？”爹喘着粗气，摇摇头：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疼。”

唐逸蹲下身，替爹揉着肚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昨晚爹为了给他找虎子（村里第一头引进的哈士奇幼崽）的血清，连夜翻山越岭去邻县采购，回来天都黑了，就着半碗剩饭灌下去的。那时候，村里哪有化肥农药？山上的野菜能吃饱就不错了。

“疼得厉害吗？”唐逸问。 “不……不厉害。”爹含糊地说，“就是……肚子有点空。” 唐逸摸摸爹的额头，不烫。心里稍安。他站起身：“爸，你歇着，我去给你熬碗姜汤暖暖肚子。对了，我去供销社看看，给家里多买点菜。” 爹摆摆手：“别去……省着点花。” “咋了？家里缺钱了？” 爹咧嘴想笑，却疼得直龇牙：“不是……是……我本来想找你商量个事儿。” “啥事儿？” 爹叹了口气：“那块地……咱家那块荒地……能……能租出去不？” 唐逸一愣：“租地？”他昨天才跟爹说过，今年秋收前，把荒地翻出来种药材，村里不少人家都等着呢。 “就……就租给李会计家。”爹说。 唐逸皱眉：“李会计？他家那光景，能整钱？” 爹苦笑：“他能有个啥本事？就是老实。可……可他老婆病了，家里两个娃还念书，实在没办法了。他求我……我实在没辙。” 唐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李会计家确实困难，老婆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常年看病吃药，家里两个娃考上高中都掏空了家底。可那块地……那是爹拼命从生产队手里“要”回来的，原计划是用来种药材赚大钱的。

唐逸沉默着抽了口烟。他想起爷爷。爷爷临走前反复交代，让他这个大学生得帮衬衬村里人。可他现在手头紧得很。虎子血清刚买回来，医药费还没着落，还得再想办法赚钱。

“行吧。”唐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“地租多少钱？” “按往年……每亩二十。”爹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可他实在困难，你要是看不过去，就……就少点吧。” 唐逸笑了：“少多少？” “十五吧。”爹搓着手，“多了他真还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