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沐沐把耳机线又扯紧了些，薄荷味的冷风灌进来，她缩了缩脖子，堵住耳朵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噪音。放学后的广场，人潮汹涌，像块拧不干的毛巾，吸干了城市的活力。她得穿过这条巷子才能去小餐馆上班，那是她兼职的地方，也是攒够下个月房租的唯一指望。

巷子窄得像一张口就能吞掉人的嘴，两旁堆满了没人要的杂物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。林沐沐低着头快步走着，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。突然，旁边传来一声清亮的琴音，那么突兀，跟这破败的巷子搭配得像在打趣。

她好奇地停住脚步，循声望去。巷口一栋快要被爬山虎爬成绿色的老式居民楼二楼阳台上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正抱着一架旧得掉漆的钢琴曲风。男生白色的运动鞋踩在二楼磨得发亮的雨水槽上，随着音符的起伏，脚尖轻轻点着。

林沐沐看得发呆。这男的生长得挺眉清目秀，但此刻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连自己站在旁边都没察觉。阳光透过老楼的窗户，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，那光芒晃得林沐沐眯了眯眼。

琴声越来越响，像是要震破这巷子的寂静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男生这才回过神，慌忙关掉音响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“啊……对不起，吓到你了？”

林沐沐被那惊鸿一瞥的旋律震撼了，耳根有点发烫。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她小声说了句，转身想走。

“等下。”男生突然开口，“可以请你听一首吗？”

林沐沐脚步一顿。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，但此刻被人这么一叫，心里竟有点慌乱，又有点好奇。她转过身，男生从琴边站起来，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红晕。

男生叫裴佑祁，是附近大学音乐系的学生，租住在那栋老楼上。他说自己最近在写一首歌，想找人听听。林沐沐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矮凳上，听着裴佑祁弹奏的曲子。那旋律很特别，像带着露水的青草，又像夏日午后突然蹿上来的慵懒阳光。

一曲弹完，裴佑祁紧张地看着她：“还……还行吧？”

林沐沐认真地点点头：“好听。”她说完，竟有些傻气地问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裴佑祁。”男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