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沐沐把耳机线又扯紧了些，薄荷味的冷风灌进来，她缩了缩脖子，堵住耳朵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噪音。放学后的广场，人潮汹涌，像块拧不干的毛巾，吸干了城市的活力。她得穿过这条巷子才能去小餐馆上班，那是她兼职的地方，也是攒够下个月房租的唯一指望。

巷子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碎玻璃声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骑着电动车逆行，还装模作样地甩头，脑袋差点撞到路牌上。林沐沐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只想快点走出这鬼地方。

突然，自行车铃声脆生生响起，一道身影蹿上她身前。林沐沐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，简直像会说话。手里的自行车铃叮当作响，他侧身让开，动作矫健得像只夜行的猫。

“嘿，同学。”他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却很耐听。林沐沐愣了一下，她明明没动啊，怎么突然有人在她前面？

“啊……嗯。”她含糊地点点头，正想挪开，却觉得被人轻轻拽住了衣角。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塞进她手里：“巷子口那家面馆，等下见。”

林沐沐低头，纸条上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字，像潦草的签名。她下意识想问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那人已经跨上自行车，脚一蹬，像一道黑影，转眼消失在巷口。

她攥着那张纸条，指尖冰凉。面馆？她不是要去小餐馆吗？脑子乱成一团。可纸条上的字迹真熟悉，又真陌生。她抬头追着自行车的背影看去，只看见一个篮球印在水泥地上慢慢扩大，最后也消失不见。

“神经病。”林沐沐嘀咕了一句，把纸条塞进口袋。好吧，反正是要去的，就当……随便找个地方吃饭？

小餐馆门口的小广告还在贴，红彤彤的，像血迹。林沐沐推门进去，老板娘正拍着桌子抱怨。她赶紧点头哈腰：“阿姨，我来了。”

“来了来了，又被那帮学生堵住了吧？还害我耽误了点生意。”老板娘揉着额头，见是林沐沐，又缓和了语气，“快去后厨吧，今天人手少。”

后厨的油垢味扑面而来，热气蒸腾。林沐沐拧开水龙头洗手，水那么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