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临风脸皮厚，或者说，他脸皮厚到让人觉得理所当然。他重新把半边身子探进屋里，暖气扑面而来，驱散了不少寒意，可那股子湿气还在喉头闷着。“就……就住在隔壁，想着送你回家。”他挠了挠头，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滴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
唐轻冬眉头拧得死紧，指着水渍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自己没手啊？需要帮忙擦一下？”她说话是刻在骨子里的冲，无论对象是谁。

“哦，好。”蒋临风也没嫌弃，弯腰单膝跪地，拿出纸巾，慢悠悠地擦拭起来。他动作不快，倒像是故意要磨蹭，让屋里这股火药味缓一缓。唐轻冬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有点别扭。明明刚才还那么凶，怎么这会儿又站那儿擦地了？真是莫名其妙。

水渍擦干净了，蒋临风直起身，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，几缕贴在额头上。他仰头看了看天，雨小了点，但风没停。“要不……先进屋暖和一下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软，跟刚才那股冲劲儿完全两样。眼神也挺诚实的，没什么花花肠子。

唐轻冬心里咯噔一下。让他进屋？等于承认自己刚才太过分了？她别扭地别过头，嘴里嘟囔：“不愿意。”可手却悄悄动了动，拉开门缝，正好对上蒋临风那双湿漉漉却亮晶晶的眼睛。他好像在等着她。

“谁要你管啊，快走吧。”她推了推他。

蒋临风没动，反而往前又凑了点，靠得近了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还有水的清冷。他的声音更近了，带着一点点喟叹：“刚才……你说话太冲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唐轻冬被他噎住了。她说得不对吗？这人淋成这样送上门，她不怼一句就亏大了。可这人，偏偏不依不饶。

“知道你脾气不好，我就是……看你一个人回来，有点担心。”蒋临风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像只做错事被骂了的小狗，又有点像……在祈求什么。唐轻冬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“嘣”地一声，断了。

她沉默了。屋里很安静，只有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的“呼呼”声。唐轻冬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又咽下去了。她这人吧，刀子嘴豆腐心，表面横，心里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