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眼皮重得像挂了块铅，他皱着眉，死死盯着手心里那几块灰扑扑的碎陶片。这玩意儿他认得，是昨天偷偷溜进城里当铺当掉的粗陶碗底。当铺老板一脸不耐烦，嫌弃他这破玩意儿连火都烧不透，愣是少给了三两银子。“草。”林默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碎陶片攥得更紧了。

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当铺，夜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了点。手里这几块碎陶片，可是他唯一剩下的家当了。前世修为尽废，今生重头来过，可这起点实在低得可怜。废物一个，还得偷偷摸摸卖点破烂糊口。

正走着，忽然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默心里一紧，刚想转身骂人，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，往他脚边扔小石子。

“喂！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，像踩了蜜罐里的露水。

林默皱眉回头，看到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，脑门上用木棍歪歪扭扭地绑着两根小翘辫，穿得邋邋遢遢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空着的小布袋。看她那小脸憋得通红，估计是扔石子扔累了。

“道个歉，小丫头。”林默没好气地说，没想和她置气。

“道歉？”小女孩眼睛一瞪，“明明是你挡着我不成？我找东西呢！这石头多圆啊，正好当弹珠！”她把手里的小布袋往地上一扔，里面滚出十几个拳头大小、光溜溜的鹅卵石。

林默瞅了瞅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布鞋。他认得，这是后山溪边常见的石头，小姑娘倒好，像捡了什么宝贝似的。他本想走开，可那小女孩却一溜烟跑到他脚边，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哥哥，你缺钱不？我这里有好多石头呢，卖给你好不好？”

林默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小丫头，你懂什么？这些石头连炉子里的灰都算不上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小姑娘撅起小嘴，“我爹说了，捡到宝贝要送人。你看上去可怜，送给你好不好？”她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石头。

林默心里莫名一软，伸手拦住了她。他看着小姑娘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睛，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烦躁全没了。“算了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买了。”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把石头捡起来，用小布袋装好，塞到林默手里，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