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眼皮重得像挂了块铅，他皱着眉，死死盯着手心里那几块灰扑扑的碎陶片。这玩意儿他认得，是昨天偷偷溜进城里当铺当掉的粗陶碗底。当铺老板一脸不耐烦，嫌弃他这破玩意儿连火都烧不透，愣是少给了三两银子。

“草。”林默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碎陶片捏成齑粉，揉进嘴里吞了下去。这破陶碗除了能盛水，还能当药引子？他记得前世，运转丹田内那缕微弱的真气时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：凡物皆可入药，只是炼化起来，耗费心神。当时他还觉得是自己脑子瓦特了，哪成想……

他盘膝坐在床沿，按照脑子里残留的片段，开始打坐调息。前世的修为尽废，不是没有原因的。闭关时，他体内那缕好不容易凝聚的微弱真气，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硬生生搅乱了，最终化为乌有。

“这破地方是哪？”林默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。“记忆里，我是被仇家追杀，逃到城外破庙躲藏，天亮后，就没意识了……难道是那帮杂碎追进来了？”

他走到窗边，掀开那块勉强能挡风遮雨的破布，借着月光往院外张望。月光惨白，照得院子里的一切都有些模糊。不过，林默的视力极好，哪怕远处黑漆漆的树林里，也能隐约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。

“追到家门口了啊，效率挺高。”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可惜，他们来晚了一步。”

他踹开旁边柴房的门，从里面翻出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刀身宽厚，看起来分量不轻，正是他前世偶尔砍柴时用的家伙。虽然锈了，但锋刃处，真气运转之下，依然能感受到一丝寒光。

月光洒在刀身上，映出林默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。前世，他是宗门里出了名的“废柴”，资质平庸，灵根驳杂，好不容易筑基，最终还是因为一次意外，修为尽废。重生回来，他不怕，但仇人没死，该来的总会来。

那个记忆里追杀他的仇家，是外门里几个不成器的弟子。前世，他们仗着有几个天才师兄撑腰，经常联合起来欺压林默。林默没少挨打，家当也被他们摸过几次，连他最宝贝的那块暖玉，也被一个叫赵虎的杂碎给砸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