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像是被人捏住了尾巴的猫，有点傻，又有点恼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粗嘎了点，带着点市侩：“哟，王翠花，你消息还挺灵通啊。行吧行吧，离就离了，日子还得过不是？你呢，老实说，是不是还没嫁人啊？我这人虽然离了婚，可也不是没人要的，你要是真不嫌弃……”

他眼珠子瞟来瞟去，像是在数数，又像是在打量。王翠花没接话，也没看他，自顾自把手里那盆刚择好的青菜往灶台边一放，麻利地挽起袖子，就开始洗。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那点不堪的觊觎。

“你啊，假惺惺！”李建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，话里带了点酸溜溜的味道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想看看王翠花到底长啥样，离了婚是不是就变样了。结果刚一靠近，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肥皂香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嗯，像是种地人身上才有的，踏实又有点土气的干净味道。

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没底气。他看着王翠花麻利地搓着菜叶子，那双手虽然粗糙了点，但脏兮兮的指甲缝里一点油渍都没有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跟以前他看着那样似的，可又不一样。

“我说王翠花……”李建国又唤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点别扭，“你……现在跟谁过啊？”

王翠花停下手，回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李建国心里有点发毛，这眼神，太直接了，像是在说，关我屁事。

“没过，”王翠花说了句，“你咋了？一大爷二大爷都走净了，你还杵这儿干嘛？热乎的粥都快凉了。”

“哦……哦是是是，我该回去了。”李建国讪讪地笑了两声，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，嘴里嘟囔了句，“哼，真是命硬……”

王翠花没理他，擦了擦手，走到灶台边开始舀粥。李建国那点小心思，在她眼里就跟蚊子叫一样。

过了两天，王翠花家里就来了客人。是个比她大几岁的男人，戴个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背个旧相机，说是专门来给她拍张照片的。

王翠花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，后来人家拿出糖块递给她，说是在县里文化馆工作，喜欢上摄影了，看她人长得实在，想给她拍张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