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没走多远，就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杵着个人影。是李建国，她那个没良心的前夫。天色冷，他穿得跟个烂草垛似的，敞着衣怀，两条胳膊抱在胸前，活像个揣着暖手的傻子，看样子是等挺久了。

“你站那儿干嘛？”王翠花脚步一顿，拎着馒头的胳膊下意识收了收，那两条新买的棉手套让她手心有点闷。她绕开他，想自顾自往家走。

“翠花，”李建国叫住她，声音里透着点讨好的意思，“这么晚了，还没吃晚饭吧？我家还有点剩菜，你要不吃点？”

王翠花脚步没停，只是声音冷了点：“我吃过了，谢谢你啊，李建国同志。你自己留着吧，别糟蹋粮食。”生产队食堂打的菜谈不上多好，可也顶饿，她才不屑于吃他李建国这剩饭。

李建国脸拉得老长，勉强挤了挤笑：“就是剩的，冰箱里放着还热着呢。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翠花打断他，语气不耐烦，“有话快说，没事我可真要走了。天冷，我老婆子腿脚慢。”

李建国瞅瞅她，又瞅瞅她手里那两条沉甸甸的馒头，眼神有点闪烁，想说啥又咽回去了。最后吧嗒嘴，没再跟她说别的，转身就往自个儿家去了。

王翠花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嘴角撇了撇。这种人，当初要不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，她早跟他离了。伤她那么重，一点愧疚心都没有，倒还想着她的剩饭。真是世风日下。

她加快了脚步往家走。三条街，走起来也费劲。刚到巷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动静。“妈！妈！你回来啦！”是儿子虎子稚嫩的声音。

“哎，回来了，妈回来了。”王翠花应了一声，推开虚掩着的门。

屋里，虎子正趴在小饭桌上写作业。见她回来，赶紧把作业本往旁边一推，咧嘴笑了：“妈，你今天买了好吃的？”

王翠花把两条大白馒头往桌上一放，热气腾腾的。虎子眼睛都亮了：“馒头！是白面馒头！”他馋得很，饿了一下午，就盼着晚上能吃上馒头。

“嗯，给你蒸的。”王翠花看着儿子，心里不是滋味。这孩子，一年没见长多少，看着就瘦弱。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他治病攒钱，她至于傍上李建国那种人吗？想到这儿，王翠花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