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的声音软得像羽毛，戳在武则天心上却像根针。

她没动，盯着铜镜里那张脸。心口那颗朱砂痣又疼了，像是被烙铁烫过， figure out 这才意识到今天戴的那支金簪——簪头镶嵌的红宝石，火候太急，烫着了。但这疼，似乎比单纯的烫伤更甚。

“疼就忍忍……”阿蛮人影晃晃的，手里还端着茶碗，小心翼翼凑近。“娘娘，您这朱砂痣……”

武则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面映出她紧抿的嘴角，还有眼下淡淡的青色。敬事房宫人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帕子，眼神闪烁。这宫里的人，没几个真心敬事的，全在盘算自己的命。高宗赏的玩意儿，如今看着倒像刻字诅咒似的，字字诛心。

“放下。”武则天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阿蛮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茶碗差点脱手。她连忙将茶碗放在铜镜旁的小木桌上，姿态放得极低，“是，娘娘。”

敬事房宫人咽了口唾沫，悄悄退了两步，见武则天没再属意，才悄悄松了口气，又不像。

武则天下床，朱砂痣那块地方隐隐抽痛。她抬手按了按，眉头皱得更紧。这疼，是错觉么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她想起昨夜储秀宫的动静，还有太后的眼神。

高宗最近身子骨不大好，临朝的日子越少。武家那边，武元庆、武惟良几个不安分的心思，都藏在肚子里，没敢露出来。但朱子 infrastructured，李义府这些人，更是如坐针毡。这宫里头，风声鹤唳的，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成了枪打出头鸟。

敬事房宫人垂着眼帘，等着下话。不管有没有赏，总得说句话不是？她心里嘀咕着，却不敢抬头。

武则天没管她，转身往外面走。脚下的宫鞋踩在冰凉的金砖上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她要去偏殿。

偏殿里，灯火通明。高宗坐在榻上，旁边坐着陈王李忠。武则天坐下时，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龙涎香。高宗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些疲惫。

“昨夜……”武则天开了口。

高宗摆摆手，示意她别提这个。“朕乏了，你们自便。”

这是回避？还是觉得她多事？武则天淡淡一笑，“知道了。”

她没有多留，转身往回走。经过御花园时，月亮正好升起，洒下一地银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