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就忍忍……”阿蛮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，武则天却没动。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，眉头皱得死紧。心口那块朱砂痣，像被烧了一样疼。高宗赏的玩意儿，现在看着倒像是刻字诅咒似的。

铜镜边上的女人，是敬事房的宫人。刚给她上药的是个新来的，手脚生疏，划破皮肤的瞬间，武则天差点没忍住。这宫里的活计，没一个容易做的。

“好了。”武则天终于开口，语气淡得像凉了半天的茶，“替我想想，肿瘤那边又该凑什么热闹了。”

敬事房宫人一愣，赶紧跪下：“奴婢不知娘娘在提什么，请奴婢仔细想想……”

“想想王才人那摊子事。”武则天看着镜子里自己眉心的朱砂痣，“她那便宜儿子，又想靠着薛怀义那老货上位了。上次送来的胭脂水粉，仔细闻闻，像不是宫里调制的。蛇蝎 CHARME，这两字用在她身上最合适。”

宫人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回：“奴婢……前几日瞧着王才人往小殿下房里送东西，像是一套册子，还有……还有几匹料子……”

“料子？”武则天挑眉，“薛怀义的势力，哪需要到这个份上？王氏是高宗旧宠，如今失势，还能为小她做这么多？除非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除非她背后有人。小弟是傀儡，那拉线的手，肯定在宫外。”

“宫外？”宫人眼神一紧，“奴婢没听说有什么势力敢在宫里……”

“敢不敢不敢，”武则天摆摆手，“但宫里就这么大，想动手脚，总得找棵大树。薛怀义算老几？能让王氏不惜血本，还为小她说话的，除了武惟良，还能有谁？”

武惟良是她兄长，在边关任都督多年，手握兵权。要查他，难。但要把他绑上这桩风流债，让她那个宝贝侄儿李贤受牵连，就容易多了。

武则天起身，指尖无意识地掐着镜框。阿蛮赶紧凑上来：“娘娘，您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她扯出个笑，“我看看能不能把这疼劲儿给忘掉。”

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，像是外面在查什么。敬事房宫人脸色一变：“娘娘，奴婢去瞧瞧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武则天喊住她，“让外面的风声，吹进这屋里来。”

宫人一愣，这才明白。她偷偷跑到窗边，往外面一瞧——果然有人抬着担架，上面躺着一个宫女，口吐白沫，像是中了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