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小心地将药膏抹在发卡被勾破的皮肤上，小声道：“娘娘，疼就忍忍，过会儿就不疼了。”武则天没应声，指尖却轻轻掐了一下眉心的朱砂痣。这朱砂痣是高宗御赐的，如今却成了她心头最不快的记号。

“阿蛮，你说，太子他……”武则天忽然停下梳头的手，声音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，“是不是又跟李义府那厮走得太近了？”

阿蛮心头一紧，连忙道：“奴婢这就去查。”她知道娘娘指的是什么。自从李义府被贬出京，太子李弘却把他调到自己身边，这事儿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。李义府是高宗的老狐狸，如今太子跟他走得近，只怕……

“不必去了。”武则天打断她，眼神忽然变得凌厉，“宫里的事，不是你们该操心的。倒是你，”她指了指阿蛮的脸，“那笑得跟朵花似的，怕是早被太子那小子盯上了。”

阿蛮一愣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立时忘了收起笑容。她赶紧低头：“奴婢知错了。”

“知错了？”武则天挑眉，“光是知错还不够。从今往后，你在太子身边，说话做事要多留一个心眼。他那张脸，比蜜糖还甜，比毒药还狠。”

阿蛮点头如捣蒜。娘娘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李弘，可她心里清楚，娘娘的目光最终会落在谁的身上。不过眼下，太子确实是宫里最炙手可热的人选，连高宗都开始偏向他。可娘娘……

正想着，宫门突然传来急促的叩击声。“来人！怎么回事！”高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
阿蛮脸色骤变，连忙道：“娘娘，是太子求见！”

武则天深吸一口气，用那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太子李弘几乎是扑进殿里的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废纸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阿蛮见状，赶紧上前扶住他：“太子，您怎么这么狼狈？”

李弘才回过神，扶着阿蛮道：“阿蛮，快告诉我，父皇他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殿外突然传来高宗的声音，“弘儿进来！”

李弘心头一紧，对阿蛮道：“你先出去！”说罢，他便往高宗面前冲去。

武则天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她轻轻放下梳子，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