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在晨光里摇晃，铜绿沾染了六宫的尘埃。武则天就坐在窗户前，慢慢梳理着头发。梳子勾住发卡的瞬间，针尖似的疼，疼得她嘴角弯出一丝冷笑。

"又疼了？"青衣宫女阿蛮凑过来递上药膏。屋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，是高宗最近赏的。武则天却不接，指尖摩挲着梳背："阿蛮，你说今日早朝，那个新来的才人会不会又哭鼻子？"

阿蛮扑哧笑了："要哭也得她有本事哭到皇后娘娘跟前去啊。"人尽皆知，李贞观那个小蹄子刚入宫就摔碎了太子的琉璃盏，被罚站了半个时辰。武则天捻起发丝轻抖："摔个破碗就哭，将来怎么辅佐皇上？"

窗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门："娘娘，太子殿下来啦！"武则天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前日才让她放松了警惕，今日太子又带着一群少年郎来献艺。她顿了顿，从妆奁里取出支芙蓉花簪子："去吧，就说是老奴说的，簪子该换新的了。"

阿蛮眼睛一亮，转身时差点撞翻铜盆。"您今天怎么格外耐心？"她偷瞄着娘娘的表情。武则天扯了扯嘴角："耐心？我这是在等猎物上钩。"话音刚落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，紧接着是"扑通"的闷响。

"不好！树上的宫女掉下来了！"太监们哭天抢地。阿蛮脸色煞白，武则天却扬起下巴："去查查是谁动的手脚，别具一格啊......"

ターっと门轴转动了，头发簪子"叮当"落在地上。武则天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，拇指无意识卷起衣角："下次，先问问我喜不喜欢这个发簪。"

晨光斜斜切进门窗，地上躺着三具尸体。宫女、太监、还有那个假扮太子的少年郎。阿蛮突然明白了什么，跪倒在地："娘娘饶命......您是......"

武则天踮起脚尖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："我啊，不过是想借他们一命，换太后的脑袋。"阿蛮浑身颤抖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武则天拎起她："别急，先去看看武攸宜的伤势。"

从今往后，这宫里谁还敢含着笑脸活着？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，梦里自己站上凌霄殿，万民跪拜。右手持剑，左手拄着鸾凤笔，嘴角没笑，但眼里有光。这光，要照亮整个大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