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长信宫的烛火还亮着。

武则天坐在妆镜前，细细描着眉。镜子里的人儿，年纪尚轻，眉眼间却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指尖在镜面上划过，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
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宫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气喘吁吁道：“贵人……贵人，太子殿下他……他病危了！”

武则天猛地抬起头，脸色瞬间变了。她顿在原地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备轿，去东宫。”

宫人们面面相觑，谁都知道这节骨眼上，太子李治身患重病，正是各方势力暗自较劲的时候。如今圣上龙体欠安，太子又病入膏肓，这朝局……怕是又要变天了。

可没人敢劝。眼前这位武贵人，年纪轻轻，却已稳坐凤位多年。宫里谁不知道，她出身寒微，却一步步爬到了贵妃之位，如今更是太子妃。这女人，手心里的权术，比刀还冷，比蛇还毒。谁碰她，谁就活不长。

武则天被扶上了软轿，一路颠簸到了东宫。东宫外头，早已跪满了各宫的嫔妃、宫女太监，一个个面色焦急，眼圈泛红。宫门大开，卫兵们盔明甲亮，显然是有重兵把守。

武则天下了轿，宫人搀扶着她，一步一挪地往里走。路过储秀宫时，她透过窗棂，隐约看到里面灯火通明，几位贵人正脸色苍白地跪着求安。

“母后……”李治的声音从里头传来，带着几分虚弱。

武则天心头一紧，快步走了进去。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，皇后王氏正红着眼圈跪在榻前，旁边还跪着几位嫔妃。见到武则天进来，众人纷纷磕头。

王皇后率先哭了出来：“姐姐，太子他……太子他怕是熬不过今晚了……”

武则天没有吭声，走到榻边，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蜡白、神智昏沉的李治，眼神复杂。她伸出指尖，轻轻碰了碰太子消瘦的脸颊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
她知道，从太子病倒开始，这个Forbidden City，就没太平过。

外头，裴炎和刘禹锡率领着一干官员跪在御书房门外，求见圣上。从傍晚等到深夜，宫门始终紧闭，连个传话的都没有。

裴炎焦躁地在原地踱步，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。他猛地停下脚步，看向刘禹锡：“刘大人，你说，这要是……圣上真有个三长两短，太子又不在身边，这天下……该由谁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