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曼舟签下离婚协议那场面，陆之屿后来想，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。顾曼舟瞪着眼，指甲掐得他手背发疼，那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：“陆先生，您那点家底，够赔我青春吗？” 男人嘴角抽了抽，还是签了。阳光下，那支笔都显得格外刺眼。

机场不大，人却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顾曼舟揣着那几张钞票，像老鼠一样从角落钻出来，头都不敢抬。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个高大的身影，她估计是陆之屿派来的“好兄弟”，专门负责“关心”她。麻烦，太麻烦了。顾曼舟心里骂了一句，干脆往出租车扬招手。司机师傅接过她递过去的地址，头也没抬：“喏，前面右转，自己找。”

车上，顾曼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，心乱得像打翻了水缸。再过个两三年，她就要三十了。三十岁，像块搁在砧板上的肉，等着被人捡。离婚是肯定的，陆之屿那种人，怎么可能真心对她好？他送的珠宝，送的豪宅，不都是明晃晃的“施舍”。可现在想来，那些东西像烫手山芋，却又舍不得扔。顾曼舟越想越气，把手机掏出来，翻到陆之屿的号码，想骂几句解气。

“喂？”电话接通的瞬间，她却又怂了，手指在拨号键上转了好几圈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，“那个……陆律师，我……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陆之屿低沉的嗓音：“去哪了。”

顾曼舟心里咯噔一下，眼前直发黑。她知道，自己藏不住了。顾曼舟咬着牙，声音尽量装得平静：“我……我出国了。”说到“出国”两个字，她感觉自己像个逃犯。

陆之屿没再说话，只说：“去哪里？”

“欧洲，暂时……”顾曼舟含糊其辞，反正她现在半分钱都没有，混到哪算哪。

陆之屿的沉默比之前更长了。顾曼舟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心想这人有十万种杀人的方法，比如直接报警，说她失踪。或者干脆一分钱不给， tracker（追踪器）一开，她跑得了哪去？顾曼舟越想越怕，最后忍不住问：“陆之屿，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
陆之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丝冷意：“钱是你在我这里拿走的，出国要花不少钱吧？我给你转五十万，先拿去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