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手里的锄头咔吧一声，在泥地里划出长长一道沟。他盯着狗，这畜生正趴在村长家那新砌的院墙边，对着墙上一块白斑呜呜地叫。那白斑不大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谁用爪子抓了又抹。

“嘿，小黑，”村长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搭着晾洗的蓝布，“又想在你家墙上练爪子了？”

狗儿扭头，喉咙里的呜呜声变调了，竟像在说：“光练爪子没意思，墙太高，够不着。”它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腿使劲刨了刨地，然后一蹦，冲着墙根去了。

王瘸子看得一愣。“够不着？它怎么知道？”

村长摇摇头，没当回事：“谁知道这傻狗说什么呢，发音又不利索。别管它，去地头转转吧。”他挥挥手，转身进屋了。

地头。王瘸子没闲着，正把刚翻的麦茬地耙平。锄头起落间，土腥味混着日头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可心思就不在耙地上了，总盯着远处墙根那小黑影。白天看，狗就是只普通的土狗，矮腿，毛色灰扑扑的，眼神木木的，除了会摇尾巴，跟村里野狗没啥两样。可一到晚上，它就变得……不一样了。

下午收工，王瘸子路过村西头的老小学。那楼早就废弃了，窗户蒙着塑料布，墙皮剥落得像老树皮，露出底下白腻腻的墙。他无意中抬头，眼尖瞥见墙上一抹灰黑的爪印，歪歪扭扭的，跟自家院墙上的那块白斑有七分像。

他停下脚步。这老楼久没人住，狗是怎么爬上去的？爪印旁边，还缺了一小块墙皮，边缘齐刷刷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抠下来的。

王瘸子绕着老楼走了一圈。墙不高，三两步就够得着。他蹲下来，对着爪印多看了两眼。这爪印新鲜得很，土屑还沾着点湿气。不像是什么年深日久的痕迹。它在墙上画了什么？又或者……画了去哪里？

他站起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狗，到底是不是太聪明了点？聪明得邪门？可邪门归邪门，它还真帮着村里人找东西。上周二福家失了俩鸡蛋，它窝在鸡棚边呜呜叫了半天，后来二福果然在后山草垛底下翻出来了。这事儿，村里人心里都亮堂着。

狗叫声又在后山头传来了。王瘸子猛地抬头，望向那老楼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墙根那小黑影正对着墙根附近一块歪脖子老松树呜呜地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