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但偌大的空间里，只有阿强还没走。键盘敲击声像是敲在某种古老的鼓点上，震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。今儿个，又是个通宵。

项目经理带着新来的实习生跑了，临走前甩下一句：“明天早上九点，我要看到东西。” 阿强嘴角抽了抽，实习生的脸皮比城墙还厚，遇到事儿就甩锅，甩锅怪的命。

实习生走了，项目经理又临时加了个会。阿强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，想起早上出门顺手抓的煎饼果子，现在估计早丢了。生活，就是这么个理儿，你越是没时间，越是有东西找你麻烦。

会开到凌晨一点，阿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工位。一屁股坐下，椅子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。他顺手把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往旁边一推，视线扫过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像一道道模糊的光带，哥们儿，啥时候是个头啊。

正发呆呢，公司人事部的王姐抱着个保温桶晃悠了过来。王姐这人，阿强是知道的，平时挺和气，但每次抱着保温桶过来，总有事儿。果然，王姐朝他挤了挤眼，轻声说：“阿强，给。”

保温桶冒着热气，一股陌生的香气飘出来，挺浓郁。王姐贼兮兮地笑：“人家老总赞助的，美容养颜，失眠的喝点。”

阿强接过来，抱着胳膊，心里嘀咕。老总？现在这年头，老板画饼都比下饺子还勤快，哪有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。再说，这东西看着就怪怪的，黑乎乎的，还带着点焦糊味儿。

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阿强拧开盖子，往里面看。里面是些黑色的小颗粒，像某种中药。王姐凑过来看：“这啊，人家说的，是黑芝麻糊，补脑子的。”

补脑子？阿强苦笑。他要是脑子灵光，早就不在这儿跟一群猪队友耗着了。他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。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在嘴里炸开，又苦又涩，像吃了一颗怪味豆，可咽下去之后，一股暖流却从胃里直冲天灵盖。

“怎么样？”王姐期待地问。

“嗯……”阿强咂咂嘴，“有点意思。”

王姐得意地拍了拍手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。”说完，扭着腰走了，那架势，跟去参加什么年会似的。

阿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把这黑乎乎的小东西喝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