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个激灵，站稳了脚跟，后槽牙差点没把唾沫星子给咬回去。“什么？”他下意识抬头，对上那张皱得像揉了半天纸的脸，赶紧又低下，“我就是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您多包涵，我这就走，这就走。”说完，他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回缩，那架势活像只被狗盯上的兔子。

“走？”男人拖长音调，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，“东西掉了还想跑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地上瞅了瞅。借着那微弱的灯光，他看见自己早上刚买的（还沾着点新票印）神州牌帆布鞋边，确实有个东西鼓鼓囊囊的。他弯腰捡起来一抖，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票子甩手就扔了过去，连声催促：“不差您钱！您拿着，我……我就是赶着回家吃饭呢，绕道了，绕道了！”

男人眯着眼看了看票子，又抬手捅了捅老王才刚要缩回去的胳膊。老王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连忙把胳膊往身后一藏，连连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只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男人猛吸了口气，像是积攒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撒点，“不是钱的事。东西是你的吧？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地上除了那沓票子，还摊着个半旧的棕色人造革钱包，牌子上印着“燕舞”两个字，边角已经磨得有点透亮了，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照片。钱包敞开着，里面露出一把牙签粗细的钥匙串，上面挂着个塑料生肖钥匙扣，是只威风凛凛的老虎。这把钥匙串看着就挺老鼻子了，链子都有些氧化发黑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您的？”老王迟疑着问。

男人没接，只是用那双沙哑的手指了指钱包，又指了指票子，最后指向自己敞开的衣兜。“东西留下，钱给你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这年头，碰上这种不讲道理的，要么得钱包要么得手机，他兜里就揣着个刚买的五毛钱冰糕，再就是个空啤酒瓶。刚准备板起脸硬刚，男人突然又开口了，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：“算了，看你也不像小偷。东西给你，钱我收回。”说着，他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拍在老王手心，“五十块，你拿二十，找零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老王手一抖，二十块钱差点滑下去。这年头一千块都买不了辆二手自行车，这五十块钱……老王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男人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，不然干吗拿到这种偏僻地方撒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