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拐进老巷子，脚步子顿了顿。这巷子跟几十年前一个样，砖墙斑驳，脚下青石板缝里还嵌着点草。垃圾桶旁边，几只野猫正蹲着舔爪子，见着他，也不跑，就那么没脸没皮地瞅。老王皱眉，伸手踢了踢身边的共享单车：“滚蛋，老巷子不让你们在这儿撒野。”

他没找住处，直接拐进东头那家老茶馆。茶馆里头还是老样子，几张八仙桌拼着瓜子壳和烟头。老板姓李，四十出头，眼瞅着要发福，正用大竹勺子往铜壶里冲茶。见老王进来，他眯着眼：“老王啊，今儿个怎么来啦？生意不错啊。”

“瞎忙活。”老王给自己找了张桌子，坐下就点茶。李老板嘿嘿一笑，给他上了一壶刚煨好的正山小种：“喏，铁观音换的小种，嘿，你还挺懂行。”

老王呷了口茶，眉头舒展开了些。茶馆里人不多，几个老街坊围着一桌打麻将，哗啦哗啦的牌声把人声都盖过去了。老王往窗外瞅了瞅，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，就那么张牙舞爪的，蝉声一阵一阵传来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盏茶功夫，老王心里头跟猫抓似的。他摸出兜里那台老收音机，擦了擦上面的灰。这玩意儿是他上周在当铺淘的，二十块，老板说是什么年代的老物件。他一直扔在抽屉里，今儿个鬼使神差就拿出来了。

按下电源键，屏幕上亮了绿光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玩意儿还能用？他按了按波段钮，哇啦一阵静电声后，居然能收到了。他调到FM频段，屏上跳着几个模糊的数字，他也不懂，随机按着调。

突然，一阵嘹亮的歌声灌进耳朵里。是张小薇的《昨夜星光灿烂》，那会儿他刚上初二，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冰棍都能听到。歌词一句句飘进心里，老王浑身一激灵，这味道，这感觉……他赶紧捂住耳朵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
“老大，咋了？你耳机没戴？”旁边打麻将的老赵推了推眼镜，伸手吓唬他。

老王脸一红，把收音机塞回兜里：“没事儿，看报纸呢。”

他放下报纸，对老赵笑了笑：“走，老赵，棋局不下了，去东街口买点鱼。”

老赵也乐了：“行，走！”

出了茶馆，老王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八八年那会儿，兜里揣五块钱都能乐呵半天。